南极的冰原之上，风暴在瞬间停歇。
那团悬浮于半空的、仿佛蕴含着宇宙终极奥秘的“星云”，在贾环手指触碰到那枚鬼面戒指的刹那，陡然崩解。
没有神谕，没有飞升，更没有什么前世今生的对话。
“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声穿透了贾环的耳膜，紧接着是剧烈的、几乎要将脑浆煮沸的眩晕感。
他眼前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剥落。
那个自称“前世”的人影，那段关于“文明模拟”的宏大叙事，都在瞬间化作了无数杂乱无章的噪点。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地磁辐射干扰！宿主脑波异常！系统强制重启中……”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音，将贾环从那种近乎神性的迷离中粗暴地拽回了现实。
他猛地睁开眼。
没有悬浮在半空，也没有什么能量风暴。
他正半跪在那层厚厚的万年坚冰之上，膝盖被冻得失去了知觉。
手里紧紧攥着的，也不是什么能量体，而是一枚实实在在的、触感冰凉刺骨的黑色金属戒指。
戒指的材质不明，非金非玉，表面布满了被岁月侵蚀的微小坑洼，只有正中央那个狰狞的鬼面图腾，依旧清晰可辨。
“Master！Master！”
阿尔瓦雷斯焦急的呼喊声从几米外传来。
葡萄牙人正趴在地上，手里拿着盖革计数器（系统早期奖励的简易版），那上面的指针正在疯狂跳动，撞击着红线。
“辐射值爆表了！这里的磁场强得离谱，连指南针都在乱转！”阿尔瓦雷斯满脸惊恐，想要冲过来，却被某种无形的力场压得迈不开腿，“您刚才……刚才像是中邪了一样，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了整整一刻钟！”
贾环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肺部传来一阵刺痛，但这痛感让他清醒。
“幻觉吗……”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戒指，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没有什么神，也没有什么清理者。
所谓的“文明防火墙”，不过是这处上古遗迹——或者说是某个史前文明留下的高辐射能源库，对闯入者大脑皮层的一次剧烈冲击罢了。
这很符合物理学。
高强度的辐射和磁场，确实能让人产生濒死般的幻觉。
“系统，汇报状态。”贾环在脑海中默念。
【系统重启完成。当前状态：稳定。】
【检测到宿主已获取“阿加尔塔”核心密钥（物理）。】
【警告：该区域辐射浓度极高，建议立即撤离。】
冰冷的文字界面，才是他最熟悉的伙伴。
贾环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
黑色的军大衣上结满了冰霜，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
他将那枚鬼面戒指戴在了左手拇指上。
尺寸刚好。
“阿尔瓦雷斯。”贾环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从地狱归来的寒意。
“在……在！”
“封锁这里。”贾环指了指脚下那深不见底的冰洞，“这里面埋着的不是神，是比黄金还要贵重一万倍的燃料。”
“那是铀，是能让我们的战舰在海上跑一辈子都不用加煤的石头。”
“让工程队穿上最厚的铅衣，用机器人（简易机械臂）下去开采。记住，每人每天只能工作半个时辰，谁要是贪功多待了一分钟，就直接扔进海里，别让他身上的毒气传染给别人。”
“Yes，Master！”阿尔瓦雷斯虽然听不懂什么叫铀，但他听懂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贾环转身，大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幽灵号”飞艇。
南极的风雪在他身后咆哮，仿佛是不甘心的旧神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但他不在乎。
既然这天上没有神，那他就是这世间唯一的主宰。
……
飞艇升空，穿越了咆哮的西风带，向着温暖的北方全速返航。
指挥舱内，贾环坐在皮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林黛玉坐在他对面，正在调试那台刚刚恢复信号的“天听”母机。
她的脸色很差，比外面的冰雪还要白。
“环哥儿。”林黛玉摘下耳机，手指在颤抖，“出事了。”
“说。”贾环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
“就在你失联的那一刻钟里，全球……乱了。”
林黛玉将一份厚厚的电报译文推到贾环面前，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浸透了鲜血。
“伦敦、巴黎、柏林、纽约……甚至包括我们的京城。”
“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了大规模的瘟疫。”
“不是天花，也不是鼠疫。”
林黛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是一种……会让人的皮肤溃烂、长出黑色鳞片，最后发狂咬人的怪病。”
“发病速度极快，从感染到死亡，不超过十二个时辰。”
“而且……”林黛玉指了指电报的末尾，“所有爆发瘟疫的源头，都是当地的水源地。”
贾环的瞳孔猛地收缩。
水源投毒。
这是绝户计。
“衔尾蛇。”贾环缓缓吐出这三个字，手中的玻璃杯“咔嚓”一声被捏得粉碎，滚烫的热水流了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他以为自己已经把这帮阴沟里的老鼠踩死了。
没想到，他们不仅没死，还给他憋了个大的。
“伤亡如何？”贾环问。
“无法统计。”林黛玉摇头，“伦敦已经封城了，泰晤士河里漂满了尸体。京城那边……贾兰下令切断了所有自来水供应，启动了战时储备水，但城南的贫民窟已经失控了。”
“有人在散布谣言，说这是大周暴政引来的天谴，是工业污染触怒了神灵。”
“现在，这把火，已经从瘟疫，烧到了人心上。”
贾环站起身，走到舷窗边。
脚下是蔚蓝的大海，平静，深邃。
但在那平静之下，一场针对他这个“新神”的全面反扑，已经开始了。
“天谴？”
贾环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那把绣春刀，刀锋倒映着他那张冷酷的脸。
“这世上没有天谴，只有人为的灾难。”
“他们想用瘟疫来制造恐慌，想用死人来堆垮我的秩序。”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秩序’。”
贾环猛地转身，大氅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传令！”
“启动‘全球静默’预案！”
“第一，所有大周控制区，即刻起实施最高级别的军事管制。街道封锁，禁止一切人员流动。谁敢跨出家门一步，就地格杀。”
“第二，切断所有受污染的水源。哪怕是渴死人，也不准喝一口生水。”
“第三……”
贾环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红光。
“通知神机二厂，把所有的库存防化服都发下去。”
“让倪二带着‘狼群’，去抓人。”
“抓谁？”林黛玉问。
“抓那些散布谣言的人，抓那些在水源地附近鬼鬼祟祟的人，抓那些身上长了鳞片却还没死的人。”
贾环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欧洲和美洲的位置上重重画了两个叉。
“衔尾蛇想玩生化危机？”
“那我就陪他们玩。”
“把抓到的人，全部送进集中营。”
“我要把他们切片，研究。”
“我要把他们的老巢，连同他们的‘新神’，一起扔进焚化炉里。”
“另外……”
贾环看向薛宝钗。
“宝姐姐，银号那边，准备好了吗？”
薛宝钗一直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那个金算盘。
听到问话，她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计算成本后的冷漠。
“准备好了。”
“按照你的吩咐，我们在全球储备了三亿支青霉素，还有五千万吨生石灰。”
“只要一声令下，这些东西就能在三天内运抵任何一个主要城市。”
“很好。”
贾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
“他们以为靠几个瓶瓶罐罐就能翻盘？”
“我要用流水线生产出来的药，把他们的病毒淹死。”
“加速返航！”
贾环大步走向指挥台。
“我要回京城。”
“我要亲自坐镇干清宫。”
“看看是这瘟疫传播得快，还是我的刀……砍得快。”
飞艇的引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四个巨大的螺旋桨撕裂了云层。
这艘承载着帝国最高意志的空中堡垒，像是一只黑色的死神之眼，向着那片已经陷入混乱的大陆，急速逼近。
而在它的下方。
一场关乎人类命运的、钢铁与血肉的终极对决，正式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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