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韩父便和韩玉勇一起回来了。
韩母连忙迎上前,声音里带着急切:“老头子,怎么样了?办妥了吗?”
韩父看向韩玉秀期盼的目光,上前一步点点头,将崭新的户口本递了过去:
“办好了,我把玉秀的户口落在咱们村,单独立了一户。盼娣和来娣的名字也改了,秀儿,你看看。”
韩玉秀接过户口本,看着户主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自己的名字,心头一阵恍惚,像做梦一样。
韩玉筱也凑了过来,目光落在两个孩子新改的名字上,眼睛一亮:“韩珂琪,韩韶华——未来可期,不负韶华,好名字!爹,这肯定不是你取的吧?”
江谌看了韩玉筱一眼,她不是初中毕业吗?怎么会学到这个?
韩父呵呵笑着:“还是我闺女了解我。这是公安局副所长帮忙起的,秀儿,你觉得中听不?”
“好,特别好!这两个名字,我都喜欢。”韩玉秀伸手轻轻摸着大女儿的头,柔声道,“大丫,你以后就叫韩珂琪,不叫盼娣了,知道吗?”
盼娣已经懂事,心里早就明白“盼娣”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正因为这个名字,爷爷奶奶不疼,爹也不亲,总逼着妈妈生弟弟。
她打心底不喜欢这个名字,如今新名字好听又带有期盼,哪里会不愿意。
她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娘,我喜欢这个名字,我喜欢韩珂琪!”
“那就好,那就好……珂琪,娘的珂琪。”韩玉秀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眼眶微微发热,泪光里却全是欢喜。
前路依旧迷茫,可至少此刻,孩子们在身边,家人在身边,日子总算有了点光亮,有了盼头。
韩母看着女儿落泪,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心疼女儿前半生受苦,又高兴女儿终于脱离了李家那个火坑。
她连忙擦了擦眼角,劝道:“好了好了,往后只会越来越好。你还在月子里,可不能哭。”
韩玉秀点点头。
韩玉筱连忙把舀好的鸡肉和馒头端给韩父与大哥,让他们先吃饭。
吃过饭,韩玉秀犹豫着开口:“爹,娘,我问过护士了,说我可以出院了。我……”
话说到一半,她却顿住了。
按乡下的规矩,小产见了血,是不能随便回娘家的。
可她如今无家可归,除了娘家,还能去哪儿?
总不能一直赖在卫生院。
况且李家的人都被抓了,住院费还是小妹垫付的,早些出院,也能给小妹省点钱。
韩玉筱立刻掏出王翠花给的二十块钱,塞到韩玉秀手里:
“姐,你别担心,这是王翠花赔给你的住院费,你安心住着。”
一看是整整二十块,韩玉秀和韩母都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
韩玉勇笑着解释:“那会儿公安还没到,小妹一说要报官,王翠花当场就吓软了,乖乖把钱拿出来了。”
韩母笑得合不拢嘴:“还是咱家筱筱有出息!”
韩玉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所以姐你就放心养着,再多住两天也没事。”
韩母却摇了摇头:“大夫今天都说了,玉秀可以出院了。”
韩父这才缓缓开口:“这事我跟你大哥大嫂商量过了,家里你和玉筱以前的屋子还留着,回去就住那间。
我等会儿去借辆驴车,直接接你回家。”
韩玉筱急忙抢话:“爸,还是让姐住我那儿吧,我……”
话没说完就被韩父打断:“不行!你姐怎么能住你那儿?不像话,再说你那儿也不方便。就回家里住!”
“怎么不方便,我客厅都收拾好了!”韩玉筱连忙拉了拉江谌的胳膊。
江谌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沉稳有礼:“爸,姐住院的时候,玉筱就跟我商量好了,等姐出院就住我们那儿。
镇上方便照顾,马上也收麦子了,玉筱也闲着,正好能陪她说说话。
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就让姐住我们那里吧!”
韩母还是摇头:“阿谌,你和筱筱的心意我们都知道,但你姐得跟我们回家。”
她心里清楚,小女儿平日里懒散惯了,家里大小事几乎都是江谌在打理。
要是玉秀住过去,岂不是要女婿伺候大姨子坐月子?传出去,别人要指着脊梁骨骂的。
“妈~”韩玉筱拉着韩母撒娇,她没有想到,韩母也会反对。
韩父一锤定音:“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秀儿跟我们回家,你们小两口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
韩玉筱只能看向姐姐,韩玉秀也不想麻烦妹妹和妹夫,轻声道:“小妹,我还是跟爹娘回家吧。”
“可是床我都已经做好了!”
“那就退了。”韩母拉着韩玉筱,“走,咱娘俩去办出院手续。老大,你收拾东西,一会儿咱们就走。”
韩父站起身:“我去借驴车。”
江谌连忙跟上:“爸,我陪您一起去。”
韩父点了点头。
两人一走,韩玉筱还不死心,拉着韩母小声劝:“妈,再过阵子就要收麦了,你们到时候那么忙,谁顾得上我姐?
我在镇上没事,让她留下,我能好好照顾她,你们也能轻松点。”
“筱筱,爹娘知道你心善。可你已经嫁人了,有自己的小家,先顾好自己,才是正经事。”韩母语重心长,“你姐这边,再忙,我们也能顾得上,不过多添两双筷子的事。”
“可姐肚子上还有伤,她那性子,看见活儿就忍不住要干,万一伤口裂开了,那可就麻烦了!”
韩母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你放心,我会看紧她的。”
“妈……”
韩母打断她:“筱筱,妈知道你好心。可你告诉妈,平日里,你们家饭谁做?衣服谁洗?地谁扫?钱谁挣?”
韩玉筱一下子哑了。
以前,这些几乎全是江谌包了。
可那又怎么样,以后她可以学,可以自己做。
“妈,姐过去,这些我都能干。”
“那你再告诉妈,你姐住院这几天,你做过几顿饭?”
两次?还是三次?
被母亲一眼看穿,韩玉筱脸微微发烫,总不能说,是江谌把她折腾得没力气动弹。
她只能晃着韩母的胳膊撒娇:“妈,我保证能照顾好姐,那床可是花了我好几块钱呢。”
韩母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又气又笑:“你呀,就会乱花钱。买的多大的?”
“最大的。”
“那正好,你小哥屋里的床也旧了,正好以后给他当婚床。”
“可是我姐……”
“别可是了,这事没得商量!”
韩玉筱不高兴地嘟起嘴,却也明白,爹娘这是心疼她,不想给她添负担。
罢了,大不了她往后多往家里跑几趟,多给姐姐带些好吃好用的,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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