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谌上前一步,沉声道:“各位同志,我是江谌,有什么事吗?”
“江谌,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跟我们走一趟,把事情交代清楚!”
江谌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韩玉筱,语气放轻:“你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公社的人跟着开口:“韩玉筱同志,你也一起走一趟。”
江谌和韩玉筱对视一眼,都轻轻点头,默默跟着对方离开。
走出粮管所,两人发现,田家、方家、周家的人也一并被带去公社。
韩玉筱心里想着到底是谁举报了他们,是周家还是方家?
正想着,一只温热的手悄悄握住了她。
男人的指尖在她掌心缓缓写字:别担心,不承认,他们没有证据!
韩玉筱轻轻点头,也准备在他手心回应,刚写到“被子”两个字,李字才写了一个“木”,就被公社的人厉声打断:
“江谌、韩玉筱,你们靠那么近做什么?江谌走前面,韩玉筱走后面,不许说话!”
韩玉筱看着男人往前快走几步,微微皱起眉,不知道他能不能明白自己刚才没说完的意思。
应该可以吧,他以前可是兵王,就算现在失忆了,也不是傻。
她只能在心里祈祷,两人的说辞能对上。
到了公社,她和江谌被分别带进不同房间。
审讯的人一进门就直接施压:“韩玉筱,江谌是不是搞投机倒把了?
你最好老实交代,要是撒谎,到时候你和江谌一起受罚。
但你要是肯将功补过,就可以免除处罚。”
这种小把戏,还想骗她?
韩玉筱摇了摇头:“没有,我男人每天都在粮管所上班,下班就回家。
再说他不是本地人,才来一年,又不认识人,怎么可能投机倒把?”
“那你说说,昨天晚上你们请假去哪了?是不是进山收东西去了?”
“没有,昨天我们去看我三姐了。她小产了,身子虚,需要鸡蛋补身体,我和我老公去表舅家,托他帮忙换点鸡蛋,给我姐补身子。
你们不相信可以问问公安局的副局长,我们早上在镇口碰到他,还同我们打了招呼。当时我们手上什么都没有。”
一听公安局的副局长能作证,两人相互看了看,料定韩玉筱不敢撒谎。
“你们不会去县里卖了东西了吧?听说你上午睡了一上午。”
“我昨晚没睡好,所以才睡的。而且副局长见我们的时候,我们可一点都不疲惫。
但若是我们去县里卖东西,从山里到县里,再回来,最少四个小时,我两个肯定累死了。
你们再看看我老公,像是忙一晚上的样子吗?
同志,我们真的只是亲戚之间换点鸡蛋,总不算投机倒把吧?”
如今管控虽严,但村民之间互相换点鸡蛋粮食,根本定不了罪。
而且江谌看起来精神烁烁,确实不像累了一晚。
“如果江谌没有投机倒把,那你说说,你们一个月就十二块钱,你月初才买了裙子,哪来的钱做两床新被子?”
“同志,我姐流产,是被她婆婆和丈夫故意害的。
对方怕我报警,就给了我姐二十块钱补偿。我姐一向疼我,把钱给了我。
我想着不能白拿她的钱,就给她做两床被子,等她出月子用。”
韩玉筱故作震惊,“同志,不会就因为这个,你们就怀疑我老公投机倒把吧?”
两人没有说话,可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韩玉筱当即气愤道:“到底是谁在乱举报?我也要告他诬陷!
我是家里最小的,哥哥姐姐都疼我。
就算我没有工作,我二哥每个月都会给我寄钱,我小哥在市煤矿当正式工,也时常补贴我。
别说一个月花二十多,就算花三十,那也是我哥哥们给的。
我有这么厉害的哥哥,哪里用得着我老公去搞投机倒把,割社会主义尾巴?”
审讯的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小声道:“这个韩玉筱我知道,她爹是村长,确实一个哥哥在部队,一个在煤矿。”
另一人点了点头。
镇上有这般出息的兄弟不多,加上女生长得好看,名声在外,不少人都知道她家的情况。
只是有人举报江谌常去黑市,他们不得不例行检查。
“你说的情况,我们会去核实。韩玉筱,你在这里稍等。”
韩玉筱点头:“同志放心,我一定老老实实等着,配合组织调查。我相信组织不会冤枉好人,更不会被那些因嫉妒而心理扭曲的人利用。”
两人互相看了看,听到“被人利用”几个字,脸色都有些难看。
等他们离开,韩玉筱才松了口气。
他们肯定是去对供词了,只希望江谌和自己说的一模一样。
至于去调查,她一点都不怕。
二哥每个月寄回来的十块钱,都是原主签收拿回家的。
小哥每隔一两个月就回来一次,给没给钱,外人谁又说得清?
而且原主以前一个月最多也花二十左右,她这几天花销虽多,但花大头都伪装了,其余的以她的家境,也在合理范围。
家里除了两床新被子,没有任何超出收入水平的东西,随便他们查。
至于那个表舅,对方没细问,显然也没打算深究,只要不深入调查,他们就是安全的。
只要江谌的话同她差不多,他们就是安全的。
被关了大半天,直到傍晚六点多,才有人过来开门。
“韩同志,经过我们调查核实,你和江谌确实没有投机倒把的动机和行为,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了。”
不愧是她的男人,果然没让她失望!
韩玉筱立刻露出笑容:“我就知道组织一定会还我们清白!
两位同志,太谢谢你们了,你们就是清正廉洁的包青天,绝不会让百姓受一点委屈。”
两人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十分受用,连声道:“韩同志客气了,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职责。”
“两位同志一心为民,本来就辛苦,还有人为了一己私怨,浪费国家资源,让同志们白白劳心劳力半天,实在太可恶了。”韩玉筱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一定是周满仓。不就是我让他把占着的厨房还给我们,他就记恨在心,这么报复我们。
大家都是一个单位的同事,有什么不满意不能明说,非要占用组织的资源吗?”
他们本就怀疑是周满仓恶意举报,如今听韩玉筱这么一说,更是确定了。
一人想到因为一封诬告信,害得自己一下午跑断腿、累得够呛,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回头一定要好好教训周满仓。
韩玉筱看在眼里,心里清楚,周满仓这下要遭殃了。
她刚走出房间,就见江谌快步朝她跑来。
他上前一把拉住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语气满是担忧:“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韩玉筱知道身后还有人,这些人她不想拉拢,也绝不会得罪,便轻轻摇头:“没有,公社的同志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同志,对我很照顾,没有为难我。”
“咱们回家。”
韩玉筱点了点头。路上,她小声问了江谌被审问的内容,同问自己的差不多,让她开心的是,江谌的说辞也同她回答的差不多。
“老公,我就知道你最聪明了!不过我们不能平白了受这种无妄之灾。
这事肯定是周满仓举报的,老公,你说我们怎么收拾这个老阴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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