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高航还在为“禁海”还是“开海”这种问题,空洞地喊打喊杀时。
人家已经把开放海禁后,具体怎么操作,怎么管理,能赚多少钱,都算得清清楚楚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较量!
自己,才是那个坐井观天,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
巨大的羞辱和挫败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只觉得喉头一甜,“噗”的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彻底瘫软了下去。
经此一事,金陵城内,再也无人敢质疑朱文远的才学。
关于他的传说,则变得更加神乎其神。
“神童”、“妖孽”之类的称呼,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了。
因为他那篇策论里,全是教朝廷怎么搞钱的方法,一个新的外号,开始在坊间流传开来——
“财神爷转世”!
府试的风波,总算是告一段落。
距离下一场,也是童试最后一场的院试,还有大半年的时间。
这段时间,朱文远不打算闲着。
读书科举是根本,但商业版图的扩张,同样重要。
钱,永远是安身立命的底气。
这天,他带着父亲朱从武,来到了位于金陵府城南,一条繁华街道上的铺面。
这间铺面,是朱文远之前托钱掌柜买下的,花了他一百两银子。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装修,如今已经焕然一新。
青砖黛瓦,飞檐斗拱,门脸是上好的楠木,上面挂着一块崭新的牌匾,用红布盖着。
“儿啊,这铺子也太气派了!”
朱从武看着眼前这间比醉仙楼分号还要讲究的铺子,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他一辈子都在油腻腻的猪肉案板,和烟熏火燎的卤味作坊里打转。
何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在金陵府这样的地方,拥有这么一间体面的铺子?
“爹,以后您就是这间铺子的大掌柜,得拿出点老爷的气派来。”朱文远笑着拍了拍父亲的肩膀。
他知道,父亲骨子里还是那个老实巴交的屠户,需要时间来适应身份的转变。
“我……我行吗?”朱从武有些没底气。
“您怎么不行?您做的卤味,是全天下最好吃的!”朱文远鼓励道。
“您只需要把好口味这一关,其他的,我来安排。”
今天,是新店开张的日子。
朱文远没有搞什么敲锣打鼓的俗套仪式,但他请的人,分量却一个比一个重。
醉仙楼的钱掌柜,林家书院的管事,还有十几个在府试后主动上门结交的富商。
这些人往门口一站,就是最好的宣传。
吉时已到。
朱文远亲自上前,拉动红绳。
红布滑落,露出了牌匾上三个烫金大字——
【朱记·状元卤】!
虽然还没中状元,但取个好彩头,也算是提前预热了。
“好!状元卤!好名字!”
钱掌柜第一个鼓掌叫好。
“朱案首出手,果然不凡!这名字,霸气!”
“以后咱们金陵城的学子,考前都得来吃一份状元卤,沾沾案首的文气!”
周围的商贾们也纷纷吹捧起来。
紧接着,朱文远又拿出了第二件“镇店之宝”。
差役抬着一块同样盖着红布的牌匾,走到了店铺最显眼的位置。
红布掀开,正是周台亲笔题写的那块【耕读传家】!
虽然这块牌匾的正本挂在朱家新宅,但这块拓印的,也足以震慑全场。
“天哪!是周府台的亲笔题字!”
“这……这面子也太大了!”
围观的百姓和路过的学子们,全都发出了惊叹声。
知府大人亲笔题字的店铺!
这噱头,比任何宣传都有用!
一时间,店铺门口人头攒动,把整条街都堵得水泄不通。
“开张大吉!今日所有卤味,一律八折!”
朱文远朗声宣布。
伙计们手脚麻利地将一盆盆香气四溢的卤味端了出来。
卤猪头肉、卤猪蹄、卤猪耳朵、卤大肠……
那股熟悉的,霸道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条街道,引得人食指大动。
“给我来一斤猪头肉!”
“我要两斤猪蹄!”
“给我包一份大肠!”
人群瞬间疯狂了。
朱文远趁热打铁,推出了今天的主打产品。
“今日新店开张,特推出‘案首套餐’!”
他指着旁边小黑板上的字,念道:“一份卤猪头肉,一份卤猪蹄,寓意——独占鳌头,金榜题名!”
“凡是家中有学子的,买一份案首套餐,沾沾我们府试案首的喜气和文气。”
“保准您家孩子,以后科考,高中魁首!”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给我来一份案首套餐!”
“我要三份!我家里三个儿子都要考科举!”
“别挤!我也要!给我包十份!我拿回去送人!”
那些平日里自诩清高,对猪下水这种“浊物”不屑一顾的读书人,此刻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
为了沾沾案首的文气,为了讨个好彩头,一个个都挤在人群里,伸长了脖子,扯着嗓子喊。
场面一度失控。
朱从武站在柜台后面,看着眼前这疯狂的景象,手里的刀都快拿不稳了。
他以前杀猪卖肉,每天累死累活,也赚不了几个钱,还要被人嫌弃身上有腥气。
可现在,同样是卖这些东西,大家却抢着来买,还说是什么“沾文气”。
这世道,真是变了。
他看着不远处,正从容不迫地指挥着伙计,应对着各种场面的儿子,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慨和自豪。
他知道,改变这一切的,不是猪肉,也不是卤味。
而是自己这个年仅十三岁,却已经光芒万丈的儿子。
开业第一天,从早上到晚上,店里的客人就没断过。
准备的几百斤卤味,不到天黑就全都卖光了。
晚上关了门,一家人坐在一起算账。
朱从武拿着账本,看着上面那个惊人的数字,手都在抖。
“儿……儿啊,你快看,今天……今天一天,我们就赚了……赚了五十多两银子!”
五十多两!
这比他们以前在齐安镇,辛辛苦苦一个月赚得都多!
李氏和小安安也凑过来看,虽然看不懂账本,但看到朱从武那激动的样子,也知道是赚大钱了,跟着一起傻笑。
“爹,这还只是开始。”
朱文远却显得很平静。
“金陵府是省城,人口百万,消费能力远不是安宁县能比的。以后我们的生意,会越来越好。”
他看着父亲,认真地说道:“爹,以后这家店,就全权交给您来打理了。”
“您要尽快适应大掌柜这个新身份。”
“我?”朱从武还是有些没自信,“我……我只会杀猪和做卤味,哪里会管这么大的店?”
“不会就学。”朱文远说道,“您要学着怎么管人,怎么算账,怎么跟那些商贾打交道。”
“以后,我们朱家的生意会越做越大,分店会开遍整个大乾。”
“您作为朱家的主心骨,必须能撑得起这个场面。”
朱从武看着儿子那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眼神,心中一股热血涌了上来。
是啊,儿子都这么有出息了,自己这个当爹的,怎么能拖后腿?
不就是管店吗?
我学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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