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渊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指尖夹着那截被捏断的水果刀残片。
窗外是悬浮在万米高空的云层,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转过身,办公桌上的全息投影正实时播放着寝宫内的画面。
苏软正侧躺在床榻上,陆星辞那个小崽子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她的腰间。
陆时渊盯着屏幕里那只搭在苏软腹部的小肉手。
他脑子里的沙盘推演已经运行了上百次。
现在冲进去把这小子拎出来扔进禁闭室,苏软至少会三个月不让他进房门。
如果继续留他在寝宫,他的家庭地位将彻底跌出前三。
陆时渊关掉投影,拉开抽屉,拿出一支特供的营养液灌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寝宫内,苏软缓缓睁开眼。
她感觉到脖子处有些发痒,低头一看,陆星辞正揪着她的一缕头发玩。
小团子见她醒了,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妈妈,早安。”
陆星辞凑过来,在苏软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记。
苏软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坐起身,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色。
“星辞,你觉得这皇宫闷吗?”
陆星辞歪着头,指了指天花板。
“闷。每天除了看秦风叔叔操练,就是看爸爸那张臭脸。”
苏软掀开被子,脚踝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
“那我们今天去个好玩的地方。”
陆星辞眼睛一亮,紫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兴奋。
“是去极北矿山炸煤吗?”
苏软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炸什么煤,我们去下城区逛街。”
母子俩开始在更衣间里忙活。
苏软翻出一件末世前流行的工装连体裤,把长发全部塞进一顶黑色的棒球帽里。
她又翻出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
陆星辞被套上了一件宽大的卫衣,帽子拉起来,遮住了那头显眼的黑发。
苏软背上一个破旧的帆布包。
“一会儿跟着我,不许随便放电,明白吗?”
陆星辞拍了拍胸脯。
“放心吧妈妈,我今天就是个普通小孩。”
两人顺着寝宫后方的货运电梯往下走。
那是专门用来运送新鲜蔬菜的通道,守卫相对薄弱。
苏软掐准了监控探头的旋转频率,拉着陆星辞闪进了一辆刚卸完货的卡车底盘。
行政大楼顶层。
陆时渊坐在主位上,听着各部长的汇报。
秦风突然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老大,嫂子和小殿下溜了。走了货运通道。”
陆时渊握笔的手顿住。
他调出腕表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一个戴着帽子的小女人正拉着一个矮冬瓜,笨拙地往卡车下面钻。
秦风擦了擦汗。
“要拦住吗?现在下城区刚经过大清洗,治安还没完全恢复。”
陆时渊盯着屏幕里苏软那截露在外的白皙脚踝。
他脑子里迅速评估了下城区的危险系数。
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残余势力,在他眼里连蚂蚁都算不上。
但苏软太嫩了。
“不用拦。撤掉货运通道的所有感应警报。”
陆时渊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黑色风衣。
“会议由你主持。谁敢在这个时候给我发通讯,直接送去扫厕所。”
他迈开长腿冲出会议室。
下城区。
这里没有天空之城的圣洁与安静,空气里弥漫着廉价机油和烤肉的焦香味。
街道两旁挤满了各种摊位,叫卖声此起彼伏。
苏软拉着陆星辞走在人群中,这种嘈杂感让她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妈妈,那是什么?”
陆星辞指着一个摊位上的红色球状物。
“那是糖葫芦。没吃过吧?”
苏软掏出一枚低阶晶核,递给摊主。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看到晶核,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他撕开包装纸,递给陆星辞。
陆星辞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妈妈,这个比晶核粉末好吃多了!”
苏软带着他在巷子里穿梭。
左手拿着一串烤变异野猪肉,右手拎着一袋合成汽水。
陆星辞吃得满嘴流油,背带裤的口袋里塞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两人路过一个地摊,上面摆着一些生锈的金属零件。
苏软蹲下身,翻找着能给陆时渊做礼物的零件。
几个穿着破烂皮夹克的男人从巷子深处走出来。
领头的男人右脸上有一道蜈蚣状的伤疤,手里拎着一根带刺的铁棍。
他停下脚步,视线落在苏软的背影上。
虽然苏软穿着宽松的工装裤,但这截细得过分的腰肢和白得发光的后颈,在这一片灰扑扑的环境里实在太扎眼。
“哟,哪来的小娘子?面生得很啊。”
伤疤男吐掉嘴里的草根,带着人围了过来。
地摊的老板见状,立刻抱起东西,头也不回地跑了。
苏软直起身,把陆星辞往身后拉了拉。
她拉低了帽檐,声音平淡。
“让开。”
伤疤男大笑起来,铁棍在掌心里拍得啪啪响。
“脾气还挺大。一个人带孩子多辛苦,跟哥几个去喝两杯?”
周围的混混跟着起哄,污言秽语在巷子里回荡。
苏软摸向兜里的紧急报警器。
陆星辞突然从苏软身后钻了出来。
小团子只有伤疤男的大腿高,但他站得很直。
他手里还拿着那根吃了一半的糖葫芦,紫黑色的瞳孔里透着一股冷意。
“不许欺负我妈妈!滚开!”
奶声奶气的喊话让混混们愣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更疯狂的嘲笑声。
伤疤男弯下腰,伸手想去捏陆星辞的脸。
“小屁孩,断奶了吗?还学人家英雄救美?”
陆星辞没躲,他盯着那只满是污垢的手。
他脑子里浮现出昨晚陆时渊对他说的话。
“陆家的男人,要是让自己的女人受委屈,就直接去死。”
陆星辞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一股极淡的臭氧味道在空气中散发开来。
苏软刚想按报警器,就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震动了一下。
陆星辞抬起右手,指尖并没有出现明显的电流,而是整个手掌都覆盖上了一层深紫色的光晕。
“你说谁没断奶?”
陆星辞往前迈了一步。
伤疤男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他的膝盖竟然控制不住地颤抖。
但他看着眼前这个不到一米的小豆丁,觉得这只是错觉。
“老子说你……”
话音未落。
陆星辞的小手直接拍在了伤疤男的膝盖上。
轰!
一道紫色的雷霆顺着接触点瞬间炸开。
伤疤男整个人像被炮弹击中,直接倒飞出去十几米。
他撞在巷尾的垃圾桶上,铁皮桶瞬间扭曲变形。
伤疤男的头发根根竖起,浑身冒着黑烟,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晕了过去。
剩下的几个混混吓傻了。
他们看着地上的老大,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奶呼呼的小团子。
“异……异能者!”
“快跑!”
几个人转头就想跑。
陆星辞冷哼一声,指尖弹出几道细微的电弧。
电弧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咬在那些混混的脚踝上。
巷子里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混混们全部趴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
陆星辞拍了拍手上的糖葫芦渣,转过头看向苏软。
“妈妈,我表现得好吗?”
苏软看着满地的焦黑,又看了看自家儿子那副求夸奖的表情。
她刚要开口,巷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陆时渊穿着黑色长风衣,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刚买的草莓蛋糕,那是苏软最喜欢的牌子。
男人走到陆星辞面前,垂头盯着这个刚立了功的小崽子。
陆星辞缩了缩脖子,以为又要挨训。
陆时渊伸出宽大的手掌,在陆星辞那头乱糟糟的黑发上用力揉了一把。
“力道控制得不错,没把人直接电碎,省了清洁费。”
陆时渊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度。
陆星辞愣住了。
这还是亲爹第一次夸他。
陆时渊弯腰,把陆星辞拎起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转头看向苏软,另一只手接过她手里的破帆布包。
“干得不错。有点陆家人的样子。”
陆时渊盯着苏软有些发红的耳尖,原本因为她偷溜而积攒的火气消散了大半。
苏软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你怎么找来的?”
陆时渊没回答,只是把手里的草莓蛋糕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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