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距离那个混乱血腥的开局,已经过去整整十年。
今天是相遇十周年的纪念日。
苏软从衣帽间走出来。
她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
没有繁复的蕾丝,没有耀眼的珠宝。
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固定。
陆时渊走过去,视线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侧脸。
“换好了?”陆时渊开口。
苏软点头,拿起桌上的小皮包。
“走吧。去晚了广场上人太多。”
两人乘坐专属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黑色的悬浮战车静静停在车位上。
陆时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苏软坐进去。
陆时渊俯下身,扯过安全带。
金属卡扣发出一声脆响。
他顺势在苏软脸颊上亲了一下。
关上车门,绕到驾驶位。
战车升空。
引擎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
苏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建筑。
曙光帝国的版图在十年间向外扩张了数千公里。
曾经的废土被一块块填平。
高耸的城墙挡住了变异兽的侵袭。
“秦风安排好了?”苏软问。
“他在外围。今天不带近卫军。”陆时渊单手握着操纵杆。
他不需要那些累赘。
只要他在,苏软就是绝对安全的。
坐标设定在城外三百公里处的起源广场。
那里是帝国建立后,第一个完全恢复商业运转的区域。
也是十年前,那个国道岔路口的旧址。
是苏软被前队友推下车,滚在泥地里,死死抱住他大腿的地方。
战车降落在起源广场的地下停机坪。
两人乘坐升降梯回到地面。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喧闹的动静瞬间涌入耳朵。
宽阔的街道上铺着平整的青石板。
两侧是高耸的玻璃幕墙建筑。
全息投影在半空中闪烁,播放着南区农作物丰收的画面。
人群熙熙攘攘。
穿着各色服装的异能者和普通人混杂在一起。
没有丧尸的嘶吼,没有变异兽的袭击。
苏软拉着陆时渊的手,走进人群。
陆时渊穿着纯黑色的衬衫。
他个子太高,肩膀宽阔,走在人群里极其扎眼。
周围的人下意识地避开他们,让出一条通道。
有个卖变异红薯的小贩推着车走过来。
车轮压到一块碎石,车身倾斜。
几颗滚烫的红薯掉出来,直奔苏软的脚背。
陆时渊抬起脚。
军靴直接把那几颗红薯踢飞。
红薯砸在远处的墙壁上,碎成一滩烂泥。
小贩吓得双腿发软,直接跪在地上。
他虽然认不出眼前这人的身份,但那种几乎实质化的压迫感让他喘不过气。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几个高阶异能者站在街角,原本在讨论任务。
看到陆时渊出腿的动作,几个人同时闭嘴。
他们感受不到这个男人身上有任何异能波动。
但那种纯粹的肉体力量和上位者的威压,让他们本能地想要下跪。
“那人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一个年轻的异能者小声问。
旁边年长的队长一把捂住他的嘴。
“闭嘴。别看。想活命就赶紧走。”
队长额头冒出冷汗。
他参加过十年前的初代丧尸王清剿战。
他见过那个背影。
那是曙光帝国唯一的神。
陆时渊没有看地上的人。
他揽住苏软的肩膀,带着她绕过那摊烂泥。
继续往前走。
距离他们三百米外。
一家咖啡馆的二楼。
秦风穿着灰色的便装,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手里拿着一个微型望远镜。
视线紧紧盯着那对男女的背影。
秦风按下衣领上的通讯器。
“各单位注意,保持三百米距离。收敛异能波动。”
“谁敢去打扰陛下和神母,直接扔去极北矿山挖煤。”
通讯器里传来暗卫们整齐划一的回复。
秦风放下望远镜,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十年了。
老大这护食的毛病一点没变。
全帝国都清楚,神母苏软是陆时渊的逆鳞。
谁敢多看一眼,第二天就会在地球上蒸发。
秦风叹了一口气。
他转动望远镜,看向广场的另一头。
那里围着一群人。
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个不争气的闺女。
秦小风正乖乖跟在陆星辞身边,手里还帮他拿着外套。
秦风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这辈子算是被陆家父子吃定了。
广场正中心。
一座三十米高的巨型金属雕像矗立在那里。
雕像用的是击杀初代丧尸王后掉落的S级金属晶核打造。
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紫黑色。
雕像的主体是一个男人单手护着一个女人。
男人的另一只手直指苍穹,周围环绕着紫色的雷电纹路。
女人安静地靠在男人怀里。
底座上刻着两个字:守护。
苏软停在雕像正下方。
她仰起头,看着那个巨大的金属轮廓。
阳光打在金属表面,折射出刺目的光晕。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苏软开口。
她的手指贴上底座冰凉的金属。
脑子里闪过十年前的画面。
她记得那天风很大。
空气里全是腐臭的味道。
越野车的车门被踹开,她滚在带血的泥坑里。
膝盖磕破了皮,碎石扎进肉里。
丧尸的爪子几乎要碰到她的头皮。
然后,那辆黑色的重型战车停下。
陆时渊走下来。
周围的空气都在震颤。
雷电把那些丧尸劈成焦炭。
她手脚并用爬过去,死死抱住那条穿着军裤的腿。
那是她在这末世里,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那个前队友推她下车时的嘴脸,早就模糊不清。
只有陆时渊当时看她的那个极具侵略性的视线,清晰无比。
陆时渊往前走了一步。
他站在苏软身后,长臂伸出,环住她的腰。
他把下巴垫在苏软的发顶。
“那时候我也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直到你抱住我。”
陆时渊吐出这句话。
脑子里的沙盘推演给出过无数种结局。
如果没有苏软。
他会在那次狂躁症爆发中,把方圆百里夷为平地。
然后彻底沦为被病毒控制的怪物。
他记得那个瞬间。
狂躁症在脑子里疯狂肆虐,他想杀光视线里所有会动的东西。
直到那个满身是泥的女人撞上来。
软绵绵的触感,带着一股清凉的气息,直接冲进他的天灵盖。
那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把她带回去,圈在身边。
一步步,从治病的药,变成刻进骨血里的命。
是她硬生生把他拽回了人间。
给了他一个完整的帝国,和一个家。
广场另一头传来一阵欢呼。
人群自发地围成一个大圈。
陆时渊转头,视线越过人群的肩膀。
十三岁的陆星辞站在喷泉旁边。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个子已经长到了陆时渊的胸口。
五官轮廓彻底长开,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锋利。
完全是陆时渊的翻版。
秦小风站在他身侧。
女孩穿着粉色的裙子,手里拿着一杯果汁。
周围还有一群异能学院的学生。
“辞哥,再来一个!”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大喊。
陆星辞单手插兜。
他抬起右手。
紫黑色的电弧在指尖跳跃。
他根本不需要念咒或者结印。
能量控制精准到了变态的地步。
他打了个响指。
一道雷电直冲云霄。
雷电在半空中炸开,分成无数条细小的电芒。
电芒在空中交织,化作一朵巨大的紫色烟花。
光点落在地上,瞬间消散。
不会伤到任何人。
烟花照亮了整个广场。
人群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
陆星辞转头,看着秦小风。
他伸手,拿过秦小风手里的果汁,喝了一口。
然后再塞回女孩手里。
秦小风脸颊发红,低着头不敢看周围的人。
陆星辞抬起手,把女孩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在耳后。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
霸道中带着不容反抗的意味。
夕阳西下。
金色的余晖洒在整个广场上。
给所有的建筑和人群镀上了一层暖光。
陆时渊收回视线。
这小子,抢媳妇的手段倒是学了十成十。
他收紧了环在苏软腰间的手臂。
把人死死按在自己怀里。
“后悔留在这个世界吗?”陆时渊开口问。
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苏软转过身。
她双手环住陆时渊的脖子。
下巴搁在他的胸口。
苏软看着远处正在放烟花的儿子。
又看着面前这个护了她十年的男人。
她笑弯了眼。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最好的世界。”
陆时渊低下头。
薄唇贴上她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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