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臣女……”
“呵呵！”
不等沈念慈的回答，谢陌白发出一声轻笑，抬步越过她的身侧，径直走向主位。
顾家父子紧随其后，路过玉隐的身边，顾渊使了个眼色。
沈家兄妹照旧被拖了出去，这一次，三人谁也没敢吭声。
沈知恩跪在人群里，早已瑟瑟发抖。
“大家起来吧，这是安阳王府，并非东宫，本宫也不过是客人而已，大家不必拘谨。”
“谢太子殿下！”
众人谢恩后起身，宴席开始。
这样的宴席自然少不了歌舞。
官员们吃酒谈笑，家眷们也都借着机会攀谈。
酒过三巡，一曲歌舞也散了，顾渊突然道：“今日，顾某特意为太子殿下准备了一份厚礼。”
说完，抬手拍了三下。
就见黑甲亲卫捧着一个黑色幔布罩着的东西走了进来。里面隐隐的发出几声呜咽一般的低吟。
“这是？”
谢陌白的眼底掩饰不住的兴奋，图安边陲珍奇异兽繁多，或许是顾渊猎了稀罕物献给他。
顾渊唇角轻勾，十分恭敬有礼的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太子殿下亲观！”
众人也满脸好奇的看向那东西，想看一看究竟是什么宝贝，竟要黑甲亲卫那样捧着。
顾渊扫了一眼旁边伸长了脖子的沈瑶光，他们两张桌子相邻，而顾渊正好与她背对背坐着。
小丫头刚喝了果酒，白嫩的脸颊泛着红晕，就像是刚刚成熟了苹果，散发着诱人的馨甜，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喉咙一阵灼热，他压了压眉角，手臂微微一动，宽大袖子挡住了她的脸。
与此同时，谢陌白也站起身，扯着黑色幔布一掀。
“啊——”
他惊惧的大喊一声，踉跄着倒退了几步，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上。
“那是什么？”
众人也同样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有的女眷吓得哆嗦着往身边人的后面藏，更甚至有年纪小的已经抱做一团。
而那些自认见多了风浪的官员们，一个个也都变了脸色，连呼吸都压抑着不敢发出声音。
黑甲亲卫捧着的，是一个黑色的陶瓮，瓮口上，是一颗人头。
那人头披头散发，上面还黏着干涸的血痂。
两只眼睛全都被挖了，只剩下空空的眼眶。
沈瑶光只觉全场的空气都凝固了，瞧着周围人那见鬼一般的神色，她更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抬手去拨顾渊的衣袖，却被他反手握住。
她吓了一跳，这可是众目睽睽之下，要是被人看见了，可怎么得了！
暗暗用力往回抽，却被那只手扣的更紧，手指还挑衅的挠了挠她的手心。
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全身，这男人简直是疯了。
心里骂着，却不敢再动一下。
好在，是在桌子下面，且有衣袖遮挡。
可她还是心虚的左顾右盼，生怕被人瞧出异样。
“妹妹，你怎么了？”顾云召见她坐立不安，低声问道。
沈瑶光摇摇头，“没事！”
“被吓到了？”顾云召又道：“大哥也真是的，居然弄了个人彘。”
人彘，居然是人彘！
只存在传说中的恐怖刑法！
想着，脑海中已经有了画面。
沈瑶光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桌子下面的那只手，微微紧了紧，似在给她安慰！
“顾渊，你这是什么意思？”谢陌白被两个随从搀扶起来，满脸怒气的瞪着顾渊质问。
顾渊淡笑不语，只让黑甲亲卫将那人彘凌乱的头发拨开，露出了他整张脸来。
“是，王大人！”
有见过王钱元的官员不禁叫了出来。
坐在角落里的沈知恩，此刻早已经抖若筛糠，身上的衣服被冷汗湿透。
怪不得王大人音讯皆无，原来是被顾渊给抓起来了，还做成了人彘！
“舅舅！”谢陌白唤了一声，这是他的亲娘舅，他母妃只有这么一个兄弟。
“顾渊，他可是奉旨钦差，你竟敢残害朝廷命官，你安阳王府的眼里到底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父皇？你们安阳王府，是要造反吗？”
“太子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顾墨寒轻摇折扇，唇角勾起一个温润的笑容：“安阳王府一向忠君爱国，赤胆忠心日月可鉴，这造反的帽子可不敢戴。”
“至于王钱元王大人……”顾墨寒溢出一声哼笑：“长兄实在是在为皇上，为殿下除害。”
“胡说八道！”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谢陌白此时声音都在颤抖。
“是不是胡说，让他自己说。”顾墨寒折扇啪的一声合上，微微一扬。
立刻有人拿了匕首，在人彘的嘴巴上划了一下。
众人这才惊觉，人彘的嘴巴原是被缝着的。
“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吗？”王钱元看不见，只凭着感觉慢慢转动脑袋，声音嘶哑的像是破锣：“臣终于等到您来了，臣有罪，臣辜负圣恩，辜负太子殿下的信任。
帮助图安知府沈知恩，买通司天鉴，陷害沈瑶光是妖女，蛊惑圣上将她处死。”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虎毒不食子，沈知恩竟如此丧心病狂要亲女的性命。
“太子殿下，您现在明白了吗？”顾墨寒温和的笑着，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谢陌白暗自磨了磨牙，这件事他是知道的，也是他和父皇商议过借此敲打安阳王府的。
“即便是这样，他也还是朝廷命官，你们何至于要如此折磨他？”
顾渊似笑非笑：“顾某赶到时，他们正要将小妹活埋。小妹本就年幼体弱，因此整日害怕无法入眠，落下了心悸的毛病，若非是念及太子殿下的情面，似这等黑心之人，早就剥皮抽筋点天灯了。”
顿了下，顾渊又道：“更何况，此等蛊惑君王的奸佞小人，陷圣上于不义，理应处以极刑，太子殿下觉得呢？”
谢陌白气的七窍生烟，偏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接风洗尘，原来是一场鸿门宴。当着图安所有官员家眷的面，跟他叫板，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在逼他！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就在他内心挣扎着，苦思救人的办法之时，只听一声唱诺：
“燕国将军，邵子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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