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松本老鬼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作为淞沪境内当前军衔级别最高的日谍特务头子,他展现出了极其高效的情报收集能力。
短短一周的时间,他便将周耀邦的行踪摸了个底朝天。
要知道,高桥千兵卫和藤田芳政两人,显然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出手帮助。
对华府方面情报侦查,他们两人出于上线的命令,必须要为松本忠雄提供几分便利。
可橘氏一脉明面上与华府又没有什么联系,他们两人有的是理由和借口无视松本忠雄。
很多事情,高桥千兵卫和藤田芳政心知肚明,
自家大人名下的洋行在暗地里面,少不了同各方势力存在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这其中,必不可少包含着华府方面某些人物的黑白手套。
比如说淞沪站前站长陈默群,他私底下所扶持的那家商行。
然而这种交集,原本就是淞沪生意场上的普遍游戏规则。
高桥千兵卫和藤田芳政有所参与,甚至松本忠雄所属的土肥原机关也不例外。
你松本大佐有胆量,那你就自己去挑战淞沪各方势力默契形成的潜规则。
不仅如此,高桥千兵卫和藤田芳政还留了一个心眼。
他们俩在橘楼的晚宴结束以后,重点盯着松本忠雄和他手下特务的行动。
用心程度之高,绝不亚于针对在淞沪活动的华府各个情报势力。
一旦发现松本忠雄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他们两人不会有分毫半点的犹豫地,必然在第一时间拿松本忠雄作为自己的垫脚石,投名状。
合作而已!
又不是直接隶属关系!
大佐?大佐算个屁!
军部内下克上的案例还少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只要能够给自己带来好处,高桥千兵卫和藤田芳欣然乐意在背后捅松本忠雄一刀。
当然,松本忠雄也不是白痴。
抛开有没有人格不谈,最起码他的能力毋庸置疑。
否则的话,他也不可能有资格代表土肥原机关,前往淞沪搭建情报分支组织。
前脚踏足淞沪,松本忠雄后脚就赶到橘氏一脉拜码头。
这不仅仅代表着他自身清楚橘氏一脉在十里洋场的能量何等庞大,同时也体现着他身后势力对这种情况的认可。
要不然,他再怎么说也是堂堂陆军大佐,哪里只敢在私底下议论李宁玉的身份?
即便如此,他松本大佐都被两个中佐落了面子,指名道姓地挤兑了一番。
偏偏他还无法发作,不得不陪着笑脸。
憋屈,太他娘的憋屈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松本忠雄岂敢去针对橘氏一脉?
他的目标很单纯,仅仅只是李宁玉。
最为重要的一点,由于畏惧橘氏一脉的能量和影响。
松本忠雄甚至不敢直接对李宁玉展开行动,唯有暗戳戳地想办法将李宁玉取而代之。
想要达成这个目标的前提条件,首先便是如何近距离接触到那位橘氏家主。
他这个暂时见不得光的大佐级特务头子,平日里根本没有资格和渠道出现在周耀邦面前啊!
藤田芳政和高桥千兵卫已经察觉到了他有些不尊重自家大人,自然不可能再继续从旁引荐。
至于上头的吩咐?他们已经照办了。
完全是松本忠雄自己没有分寸,谁也怪不得他们袖手旁观。
没了张屠户,难道就必须吃带毛猪不成?
松本老鬼子自己也很争气。
他虽然缺少淞沪本地两条情报线络协助,可最终还是摸清楚了周耀邦的大概活动轨迹。
除了高端交际场合的人脉维护,那便是各大休闲娱乐场所的消遣。
其实周耀邦的行事作风,在淞沪顶层圈子内算不得多么隐秘。
但也绝非一个初来乍到小鬼子能够弄清楚的事情。
由此可以见得,松本忠雄要么有着自己的人脉关系网,要么手底下管理着不在少数的日谍特务。
总而言之,他在淞沪境内绝非无根浮萍。
租界洋人圈子的高端名利场,松本老鬼子没有资格踏足。
反观那些休闲娱乐场所,他只要舍得花钱,无疑是一路绿灯通畅。
一个星期之内,松本老鬼子足足和周耀邦偶遇了三次。
他出现的频率,比仙乐斯和百乐门的头牌舞女还要殷勤。
直到第八天,松本老鬼子改变了策略。
感觉到时机成熟的他,准备变偶遇为主动邀请。
“亲爱的,松本君对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中午用餐的时候,李宁玉撇了撇嘴,飞了一记白眼过去。
始作俑者长谷小次郎老老实实坐在餐桌末位,他恨不得如同鹌鹑那般将脑袋缩进自己羽毛里面。
此时此刻,自家夫人手中拍打着一张请帖,那是他刚刚送进来的。
今晚正好是周末,松本忠雄邀请周耀邦前往百乐门消遣消遣。
长谷小次郎明知道这张请帖,很可能引起自家夫人的不愉快。
可他也没有办法啊!
事关于自家主公,他当然要放在首位上。
哪怕引来自家夫人的冷意,他也只能默默地忍耐承受喽!
“松本君确实有些过于殷勤了!”
手中筷子毫不影响,周耀邦不咸不淡地给出了一个评价。
“也罢!”
随即,他将目光转落在了下方的鹌鹑小次郎身上。
“次郎,你稍后通知他。”
“告诉他,我今晚准时赴约!”
“我倒要看看这位松本船长,葫芦里面究竟卖的什么药!”
一语双关,周耀邦手里面有着当晚松本忠雄的录音,他自然明白此人的根脚底细。
大佐级特务头子如此献殷勤,这倒是恰巧契合了他的心意。
野川丸号远洋商船暗藏什么玄机,九哥同样好奇得很啊!
这些内情,他与李宁玉同床共枕的时候也有过交流。
只不过,周耀邦肯定不能暴露了自己的底牌。
橘氏一脉内部的监听系统,唯有他一个人掌握。
所有交流,一切都是出自于合理的怀疑推辞。
“哼!”
又是一记白眼飞出,李宁玉将请帖扔在了周耀邦的面前。
理解归理解,心情是心情。
她从不干涉自家男人的休闲消遣,况且还事关于工作责任。
可这些事情,并不影响她表达自己的小情绪。
将一切尽收眼底,长谷小次郎难得没有立刻起身应声,他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主公,您能体会拙者的难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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