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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正文学 > 老公红包发错人,我直接让他妻离子散了 > 第1章

第1章


大年三十团圆饭,老公当着全家的面发红包。

我儿子拿了一个,拆开一张手写纸条掉出来:

“祝我的宝贝儿子阳阳万事如意,天天开心。”

可我儿子不叫阳阳。

他叫满满,被爱满满包围的意思。

阳阳是寡嫂的孩子。

我盯着那张纸条,看了整整十秒。

全家加上老公寡嫂和她的孩子,一共七口人。

全部沉默。

儿子拿着红包,笑容凝固在脸上。

那种表情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我第一次感觉到,

好像没有爸爸的孩子。

是我的儿子。

1

红包拿错的时间是除夕夜九点二十三分。

公婆、寡嫂、寡嫂孩子和我们一家三口,一共七口人,全都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春晚。

一个小品演完,老公忽然从身后掏出五个大红包。

前两个,是给公婆的,八千八百八十八。

我随意地扫了一眼,继续笑着给老公剥砂糖橘。

第三个,是给寡嫂的。

儿子出生那年,老公的大哥就因病去世了,只留下寡嫂和刚满周岁的孩子阳阳。

葬礼那天,老公站在大哥的灵位前郑重承诺:

“哥,你放心,阳阳以后没爸爸了,那他就是我的儿子。”

“我一定照顾好他们母子。”

从儿子出生到现在,已经七年了,我也习惯了。

老公给寡嫂的红包,是两万。

比公婆多一倍不止。

我剥橘子的手愣了下,眼神不自觉地落到寡嫂的脸上。

她眼里没有一丝意外,接钱的时候甚至还不经意地朝我看了一眼。

像是在说:

“看到了吗?”

最后两个,是给两个孩子的。

同样的红包款式,同样的大小。

我儿子和寡嫂的孩子一人一个。

红包到手,阳阳走回了寡嫂身边,我儿子性子更活泼些,当场拆开。

一万零一,很吉利的数字。

儿子欢呼了一声:

“谢谢爸爸!”

但老公的脸却黑了。

我注意到这点,疑惑地看过去,下一秒。

一张精致手写的纸条从红包里掉出来。

上面写着一行大字:

【祝我的宝贝儿子阳阳万事如意,天天开心。】

客厅一共七个人。

公婆、寡嫂、阳阳、我和我儿子。

全都看到了。

老公的脸,在那一秒,白了。

真的是全白了。

脸上的血色在一刹那间消失殆尽。

他着急地走过来,想抢走那张字条。

但儿子比他更快,躲到我身后,清晰地念出了那行字:

【祝我的宝贝儿子阳阳万事如意,天天开心。】

儿子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问:

“爸爸,为什么阳阳哥哥是你的宝贝儿子?”

“那我呢?”

“我是谁的儿子?”

老公不回答。

“把纸条还我。”

我把儿子护到身后,也问他:

“解释解释?”

他不说话。

客厅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的声音。

我看向公婆,公婆低着头,装作没看见。

我看向寡嫂,寡嫂撇开脸,腿上还放着那两万的大红包。

还有儿子,我的满满。

他眼睛已经红了,紧紧攥着那张纸条,执拗地重复着:

“爸爸,阳阳哥哥是你的宝贝儿子,那我是谁?”

“你和阳阳哥哥都是。”他说。

但下一秒,儿子就抢走了寡嫂孩子手里的红包,当场拆开。

两百块。

没有纸条。

客厅里的气氛更沉闷了。

最后,儿子什么话也没说,跑进了卧室。

我看着老公。

他还是那副表情。

慌张、心虚,还带着一丝终于没人再问的庆幸。

我知道,我现在应该立刻就掀了桌子,替我的儿子讨个公道,让这个原本团圆的大年夜变成一地鸡毛。

但我没有这么做。

我起身,将手里剥好的砂糖橘扔进垃圾桶,没再看他们,进了儿子房间。

过去的七年,周川在我面前提过无数次。

寡嫂没有丈夫。

阳阳没有爸爸。

他们母子很可怜。

七年里,他也信守承诺,将他们照顾的井井有条。

可到今天我才第一次感觉到。

好像没有爸爸的孩子。

是我的儿子。

2

关上门,我将儿子从被子里抱出来。

替他擦干净鼻涕眼泪,将他手里的红包扔到地上。

“满满,”我看着他的眼睛说,“跟妈妈一起,把爸爸瞒着我们的事情都查出来,好不好?”

结婚八年,我太了解周川了。

今天的事,不会是第一次。

我去书房拿来了周川的电脑。

客厅里,寡嫂正在哭。

她抱着孩子,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

“阿川,怎么办啊?弟妹这次肯定记恨我了。我以后在这个家还怎么待下去啊?”

周川安慰她:

“没事嫂子,苏玫不是那样的人。”

公婆也不装傻了,应和着:

“阿川说的对,就是点小事,跟你没关系。”

“明天就好了。”

一共五个人坐在客厅。

都在安慰她。

没人想起我和我的儿子。

就好像,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我眼里闪过讽刺,扯唇,笑了一下。

然后从他们面前经过,关上房门。

也关上了心里最后一点温情。

打开电脑,周川设置了锁机密码。

第一次,我输入儿子的生日,不对。

第二次,我输入了我和周川的结婚纪念日,不对。

第三次,我沉默了片刻,输入寡嫂孩子的生日。

2018年6月8号,180608,开了。

电脑壁纸红色的光照在我的脸上,我说不清此刻的心情。

儿子缓和好了情绪,凑过来,刚好看到周川的电脑壁纸。

他和寡嫂、寡嫂孩子的全家福。

儿子问我:

“妈妈,爸爸就这么不喜欢我们吗?”

“我们都没和他拍过全家福。”

拍全家福的事,我私下跟周川提过很多次。

孩子大了,想拍张全家福,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周川却不同意。

“大哥不在了,嫂子和阳阳又是孤儿寡母的,我们去拍全家福,你让他们怎么想?”

“这事别提了,我不同意。”

那时,我只当周川是体贴寡嫂和侄子,还借此作为自己嫁了个好男人的证据,向同事炫耀过。

现在,看着这张明显是很久之前拍的照片,我只觉得心口破了个大洞。

呼呼地刮着冷风。

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周川的微信没退。

我在列表里找到寡嫂的头像,一朵粉色的云,点进去。

3

聊天记录很多,几乎每天都有。

我往上翻,从2019年开始看。

2019年7月,大哥去世。

我孕三十八周,躺在床上保胎。

大嫂给周川发:

【阿川,阳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哭的厉害,我哄不住,你能不能过来住一段时间?】

周川没有犹豫:

【行,我马上来。】

从三十八周到我宫缩进医院,生产。

整整八天,周川手机关机、消息不回。

公婆说,他忙着处理大哥的后事,走不开。

死者为大,让我别计较。

于是,我从生产到出月子,周川一次都没露面。

他错过了我们孩子的出生,丢掉了第一份当爸爸的责任。

2020年,儿子周岁宴。

大嫂给周川发消息:

【阿川,今天看到你和苏玫陪在满满身边,我就想起了阳阳的周岁宴。】

【你大哥不在,是阳阳一辈子的遗憾。】

【作为小叔,你能给阳阳也准备一份礼物吗?】

周川依旧满口答应。

将我爸妈准备了一个月的纯金对镯,拿去给了她。

我记得那天。

因为镯子不见了,我和我爸妈几乎翻遍了整个酒店大堂。

我急的不行,哭了一整晚。

因为除了贵重,那还我爸妈对外孙的爱。

到现在,那对消失的金镯,都是我心里的一个遗憾。

这些,周川都看在眼里。

接下来还有很多。

2021年、2022年、2023年……

每一年周川都背着我给了大嫂母子很多东西。

有钱。

周川一个月工资两万,五千交家用,三千交房贷。

剩下一万二,每个月10号雷打不动地春存入了大嫂的账户。

美名其曰:替大哥养家。

有时间。

周川一年有15天可支配年假,我和儿子只能分到三天。

因为剩下的十二天,周川都拿去换成了和大嫂母子的亲子游。

七年时间,他们去了沙漠滑沙、海边冲浪,看尽了世间美景。

我和儿子却七年如一日,连周边城市的短途旅行都要斤斤计算。

最让我接受不了的,是周川把儿子的入学名额,也让出去了。

儿子今年七岁,上小学。

买房子的时候,我特意挑了学区位置,只等孩子大了就能直接进入精英学校。

五个月前,儿子升小学。

周川忧心忡忡地告诉我:

“最近入学制度改了,要买房满5年才能有上学名额。”

“咱们家还差半年,儿子只能去远一点的学校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天都塌了。

还没反应过来,周川就直接带儿子去更差的学校报了名。

他说:

“孩子上学不能等,只是小学而已,大不了初中我再找路子。”

“老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亏待我们儿子的。”

他说的有道理,我只能接受。

新的学校离家有20公里。

于是,在儿子上学的半年来,八点半上课,六点半起,几乎已经成了他的常态。

很多次,我将儿子从被窝里拉出来。

他睡眼惺忪地看着我,说:

“妈妈,上学好累啊。”

最怕的是下雨天。

我和周川都要工作,只能让爷爷去接。

他不会开车,带着孩子坐地铁。

好几次,我下班回家,看到儿子穿着湿透了的袜子,嘴唇冻到发白。

而寡嫂的孩子,却早早地进入了家附近的精英小学。

从小区到学校,走路五分钟。

这些,周川也知道。

我看着屏幕上的聊天对话。

大嫂:

【阿川,阳阳也要上小学了,我看弟妹找的那个学校不错,能把我们阳阳也送进去吗?】

周川回复:

【我想想办法。】

三天后,周川的消息挑出来。

【搞定了,我骗苏玫入学政策改变,先斩后奏带满满去了另一个学校报名。】

【房子的入学名额留给阳阳。】

我默默念着这句话,只觉得手脚冰凉。

这就是我孩子的父亲。

一个把所有好处都留给另一个女人的孩子,让自己孩子受苦的,好父亲。

脸上突然传来肌肤温热的触感,我低头。

是儿子伸手替我擦眼泪。

“妈妈,别哭。”

他看着我,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阳阳不生爸爸气了,是阳阳不懂事,妈妈你别哭。”

我握紧他的手。

“妈妈不哭。但是……”

我顿了顿,视线投向客厅的方向。

那里的哭声已经停了,传进门缝的只有电视春晚的声音。

我知道,周川一家肯定是把寡嫂哄好了。

也许,他们甚至都不会记得,我和儿子还在房间里生气。

我沉默着,将电脑上的聊天记录全都下载保存好,铐进U盘。

然后,抱着电脑,牵着儿子的手,打开房门。

客厅里欢乐的气氛一凝,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我。

电视里,主持人正念着关于“团圆、幸福”的主持稿。

电视外,周川看到我出来,之前的慌张一散而空。

他对公婆和寡嫂说:

“我就说了没事,你看,玫玫这不就把孩子哄好了?”

寡嫂笑着点头:

“还是弟妹懂事。”

公婆也松了口气,朝我和儿子招招手,又恢复了平时亲热的样子。

“玫玫、满满,过来一起看电视。”

儿子躲到我身后,我面无表情。

“不用了。”

我对公婆说。

视线扫过客厅里的每个人,最后落到周川脸上。

“我们离婚吧。”

“以后,你可以专职做寡嫂孩子的好爸爸了。”

客厅里,周川、公婆和寡嫂的脸,全都白了。

4

客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可周川的脸色却一寸寸白了下去:“老婆,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

我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刻意提高音量,

在这个大年夜里却显得十分清晰。

婆婆最先反应过来,她几乎是扑过来抓住了我的胳膊,手指掐得我生疼。

“苏玫啊,这话可不能乱说,大过年的,说什么离婚,多不吉利?你看看满满,他还那么小,你忍心让他没有爸爸?”

她的眼睛里满是焦急,还有一丝惯有的“为你好”。

公公闻言,也急了:

“苏玫,你发什么疯?就因为周川不小心弄错了两个孩子的红包?就这么点小事,除了这个,我们周家哪点对不起你?”

他的唾沫几乎要喷到我的脸上,那套“小事”的理论,我听了数年,早已麻木。

坐在周川旁边的大嫂见状,也装模作样的劝我:“弟妹,你别冲动,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我知道,你是为了那张纸条心里不痛快,可阿川也是好心,知道阳阳没有爸爸心里难受,可怜我们孤儿寡母的,你别往心里去。”

她说着,还歉疚地看了肖哲一眼,仿佛是个格外体贴懂事的大嫂。

“老婆,”周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们结婚八年,孩子七岁。我当初创业穷到饭都吃不起,你陪我一起住地下室,这你都没嫌弃过我,现在就因为一个红包,要跟我离婚?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物质,这么斤斤计较?”

物质。斤斤计较。

这两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还真是讽刺。

我曾经以为,我们一起走过八年,

一起付首付,还房贷,一起为儿子的降生欢呼,多少能让他明白我一点。

现在看来,是我太高估自己,也太高估这段婚姻了。

我忽然很想笑,嘴角也确实扯了一下,

“对,我物质。”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吓人。

“我物质,所以默许你连续七年,逢年过节都给公婆和寡嫂大额红包,最多的一次五万,最少的一次六千,到现在,加起来得有二十万了吧?”

周川脸上的表情一僵。

我继续说。

“还有我们的婚房,原本三居室就够,是你口口声声说大嫂带着孩子没地方住,说你要替大哥照顾他们母子,所以买房的时候一定要我咬咬牙,买了小二层。”

“首付八十万,我娘家出了三分之二。房贷我俩一起还。”

“因为这个压力,我生病发烧都不敢请假。”

周川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又看向大嫂:

“大嫂,我们房子买了四年半,你也住进来四年。这四年里,我对你摔过一次冷脸吗?我给满满每次买什么,那次没有阳阳的份?作为妯娌、作为去世大哥的弟媳,作为阳阳的婶婶,我够格了。”

“大嫂你说,我物质吗?”

大嫂脸上的歉疚消失了。

她一张嘴紧紧闭着,不敢看我。

我又看向公婆:

“爸、妈,你们最公正,你们说?”

公婆沉默。

反倒是一直不说话的阳阳,忽然小声说了句:

“婶婶很好。”

我愣住,差点掉下眼泪来。

你看,这个家四个大人,明明每个人都知道我的委屈,知道我的好,却装看不见。

反而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说了真话。

我闭上眼,将所有的情绪收回心底,牵紧儿子的手。

“走,我们回家。”

5

房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我带着儿子走进了雪地里。

今天是大年三十,团圆夜。

我却决定在这个时候结束自己持续了八年的婚姻。

回娘家的路上,儿子问我:

“妈妈,我们真的不要爸爸了吗?”

七岁,已经懂得了离婚的含义。

我蹲下身,摸摸他的头,温柔道:

“害怕吗?”

“满满,妈妈要跟爸爸离婚了,以后再也不在一起了。”

说完,我立刻就看到了两行眼泪从儿子的眼眶溢出。

我以为,儿子会劝我别离。

毕竟他才七岁,戒不掉对父亲的依恋。

可出乎我意料的,儿子对我说:

“不怕。”

“什么?”

风有些大,我没听清。

儿子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妈妈,我不怕。”

他学着我的样子抱住我,声音闷闷的,却如同炸雷在我耳边响起。

他说:

“因为我知道妈妈是为了保护我,是心疼我。妈妈没错。”

一句话,我强撑了一整晚的坚强瞬间崩塌。

泪水夺眶而出,我紧紧地回抱住儿子,仿佛这样就能把他护得更紧一些。

在这寒冷的雪夜里,儿子的理解和支持像是一团温暖的火,驱散了我心中的阴霾。

我哽咽着说:

“满满,你放心,妈妈一定会努力给你更好的生活。”

儿子的小手也紧紧地搂住我的脖子:

“我不要更好的生活,我只要妈妈好。”

我破涕而笑,擦掉他的眼泪,站起身,看向娘家的方向。

这一次,我的声音高昂而热情:

“走,我们回家!”

到家,爸妈正准备睡觉。

他们年纪大了,又只有我一个女儿。

往年的除夕夜,只要我不在,他们总是早早就睡觉。

今天,看到我回来,爸爸第一个亮起眼睛。

“秀梅!你看谁回来了?”

妈妈从卧室里探出头。

我笑着喊:

“妈!”

儿子也喊:

“外婆!”

“哎呦,你们怎么回来了?”

我妈几乎是跳起来,跑到我们身边,又接过我手里的东西。

“快快快,外面冷,赶紧进来。”

“玫玫,你也是,回来不打声招呼,我好提前给你们炉子暖起来。”

“满满吃饭了没?外婆给你做好吃的。”

“老头子,赶紧的,把玫玫爱吃的,阳阳喜欢的,都拿出来!”

屋子里的炉子重新冒起了红光。

电视再次打开,调到了春节联欢晚会的界面。

砂糖橘、巧克力、饼干坚果摆了一桌。

儿子脱下了被雪花打湿的外套,换了袜子,被我妈紧紧抱在怀里暖脚。

“你和阿川也真是,回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看我把外孙冻得。”

“今年怎么就你们俩回来了?阿川呢?是不是吵架了?”

“你们小两口啊,吵架也得看时候,今天是除夕,明天我陪你回家解释解释,免得你公婆有意见……”、

我妈絮絮叨叨,虽然是责怪的话,但语气里的关心我能感觉得到。

这份温暖,因为成家,我已经很久没感觉到了。

我眼眶一红,靠上我妈的肩。

“妈。”

我说。

“我要跟周川离婚。”

“过年就离,一天都等不了。”

我妈的身子僵住。

“为什么?他出轨了?”

我爸噌的一下站起身,冲去厨房拿刀。

“爸!”

我无奈地喊住他,又好气又好笑。

“他没出轨。”

我爸妈松了口气。

“但他只想当寡嫂孩子的爸爸,眼里没有我的满满。”

我爸妈同时怔住了。

6

那天晚上,我把所有事都告诉了他们。

发错的红包、手写的纸条。

还有我在聊天记录里发现的那些事情。

在这一晚,我全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告诉我爸,周川骗了我很多年。

他在我怀孕临产的时候消失,去陪寡嫂的孩子。

在我儿子的周岁宴,偷了你们给他的金手镯。

还把我孩子的入学名额也抢走了,因为他觉得,寡嫂和孩子很可怜。

我告诉我妈,其实我生气的不是周川对寡嫂和孩子好。

那是他大哥的孩子,他照顾她们我没意见。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要牺牲我的孩子?

他也才七岁。

我把他生下来不是为了让他给别人让步的。

我说了很多很多。

到最后,儿子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爸妈一人一边的握住我的手,说:

“离婚。”

“必须离。”

大年初一,我联系了城里最好的离婚律师。

只有两个要求。

一、把周川欠我和我儿子的,全部拿回来。

二、儿子的抚养权必须归我。

律师是一个很严肃的中年女士。

面对我的情况,她郑重点头:

“放心,没问题。”

处理完这个,我又找人咨询孩子转校的事情。

以前是没办法,现在知道了是周川搞的鬼,那我必然不可能让我的孩子再受这些苦。

当然,我也不可能让寡嫂的孩子退学。

大人的事我不想牵扯到孩子身上。

太掉价。

我打算让周川拿出钱来,把满满送进市中心最好的贵族学校。

他欠我们满满的,自然也该他还。

这些事情,我忙活了一整天。

期间周川一家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

大嫂也给我发了很多消息。

我一个没回。

没必要了。

儿子就在外头跟着外公外婆,一会儿看看动画片,一会儿摆弄外哦买的玩具,很乖,很少来打扰我。

只有偶尔,他会扒着门框,探进小脑袋,小声问:

“妈妈,你忙完了吗?”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三天。

初四那天,周川忽然给我发了条消息。

【苏玫,聊聊吧。】

我回复:

【除了离婚,我没什么好跟你聊的。】

聊天框显示了好一会儿的“正在输入中……”

周川发来一个地址。

【行,就聊离婚。】

【好。】

7

周川给的地址是一家川菜的餐厅。

晚上七点,我带着儿子按照地址准时赶到包厢。

推开门,才发现包厢里坐满了人。

公婆、寡嫂一家。

大姑二姑。

小叔一家。

总共三十口人,全来了。

坐了三桌。

我看着周川:

“不是聊离婚吗?”

周川笑容苦涩:

“我不这说,你也不会来啊。”

大姑率先开炮:

“苏玫啊,事情你公婆都跟我们说了,这次确实是小川错了,我们认,但也不至于离婚吧?是不是有点小题大作了?”

二姑立刻跟上:

“是啊是啊,不就是拿错了孩子红包吗?差多少钱,二姑给你补,离婚就算了,你也得考虑考虑孩子不是?”

“没错,小玫,你大嫂也不容易,你这样太不懂事了。”

小叔总结道。

公婆讪讪笑着:

“小玫,你看大家都在劝你呢,大过年的,你也不能让大家都扫兴是不是?”

“阿川的事我们以后肯定会好好管教他,你就别生气了,啊?”

他们一人一句。

把我高高架起。

似乎如果我一定要坚持离婚,就是我错了。

我问周川:

“你也这么觉得?”

周川伸手想要拉我:

“玫玫,我……”

儿子猛地挡在他身前。

“不许碰我妈!”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

大姑嗓音尖利:

“满满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这可是你爸啊!是不是谁教了你什么?”

她意有所指地瞪着我。

二姑也不赞同地摇头:

“小玫,你这就过分了。大人之间的事,你教坏孩子干什么?周川好歹也是满满的爸爸。”

“太过分了!”

小叔把桌子拍的震天响。

“满满,赶紧给你爸道歉!”

儿子被吓了一跳。

我立刻护住他:

“你们没资格说他!”

我的声音很大,整个包厢都安静了。

“玫玫……”

周川受伤地看着我。

我冷笑一声,拿出打印好的资料文件,甩到桌上。

“你们自己看看吧。”

这份文件,是我复印的周川和大嫂的聊天记录。

2019年7月,大哥去世。

我孕三十八周,躺在床上保胎。

大嫂给周川发:

【阿川,阳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哭的厉害,我哄不住,你能不能过来住一段时间?】

周川没有犹豫:

【行,我马上来。】

2020年,儿子周岁宴。

大嫂给周川发消息:

【阿川,今天看到你和苏玫陪在满满身边,我就想起了阳阳的周岁宴。】

【你大哥不在,是阳阳一辈子的遗憾。】

【作为小叔,你能给阳阳也准备一份礼物吗?】

周川依旧满口答应,送她我爸妈准备了一个月的纯金手镯。

2025年8月。

大嫂:

【阿川,阳阳也要上小学了,我看弟妹找的那个学校不错,能把我们阳阳也送进去吗?】

周川回复:

【我想想办法。】

三天后,周川的消息跳出来。

【搞定了,我骗苏玫入学政策改变,先斩后奏带满满去了另一个学校报名。】

【房子的入学名额留给阳阳。】

……

包厢里,大家看着这些聊天记录,脸色越来越黑。

我却笑了。

问大姑:

“大姑,你看完这些什么感想?觉得我小题大做吗?”

大姑笑了笑,不敢说话。

又问二姑:

“二姑,你不说要把钱补给我吗?那对金手镯三十八克,五万七,发票我也带了。加上周川给两个孩子的红包,六万六千七,微信还是支付宝?”

二姑闭上了嘴,整张脸都红了。

“还有小叔,我记得你也有个女儿,刚生完孩子,如果你以后你女婿这样对您女儿,你还能这么轻易地说出我不懂事的话吗?”

小叔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划过地板发出刺啦一声。

他对公婆说:

“哥,嫂子,这事我不管了!”

他瞪了周川一眼,又看向早就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的大嫂。

“搅家精。”

小叔怒气冲冲地走了。

接下来,大姑二姑、堂弟堂妹,全都走了。

没有人愿意留下。

太丢脸了。

小叔子为了照顾寡嫂,牺牲自己的老婆孩子。

要是放在以前,都能算作通奸浸猪笼了。

公婆也似乎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公公两只眼睛气的发红,指着周川:

“你你你你,造孽啊!”

婆婆起身,走到大嫂面前,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8

哭道:

“我真是瞎了眼,想着小凯不在了,阿川作为弟弟,应该好好照顾你。所以我和他爸才总是整一整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你竟然能做出这么恶心的事,你太得寸进尺了!”

她气的快要晕过去。

扯住周川的袖子。

“走,我们回家。”

“苏玫,这事是我们老周家对不起你,离就离吧。”

此话一出,周川彻底慌了。

他求救地看着我:

“老婆,我不想离婚,我发誓我真的对大嫂只是可怜而已,我只爱你一个人。”

“大嫂,你快帮我解释啊,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我看见大嫂的脸白了。

她咬着唇,不说话。

周川疯了。

他扯出大嫂的手臂,质问她:

“嫂子,你说话啊!你沉默干什么?我只是看在大哥的份上,你说话啊!”

我冷眼看着这一幕,扯了扯嘴角。

“周川。”

我叫住他的动作。

他愣愣地转头,像是被雨打湿的小狗,看向我。

“老婆……”

“你还看不出来吗?你的这位好大嫂,喜欢你啊。”

丢下这句石破天惊的话,我带着儿子转身离开。

刚关上包厢门,突然听到“扑通”一声。

婆婆气晕了。

9

后来的事就像按下了快进键。

周川和嫂子不清不楚的事传遍了整个家族群。

大姑二姑小叔都嫌丢脸,单方面和公婆一家断了亲。

周川被大嫂喜欢他的话吓住,也逐渐串起了这几年所有的事情。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也终于明白,他自以为照顾寡嫂和孩子的行为,实际上是在拆散这个家。

婆婆接受不了这种背德的丑事,脑溢血住进了医院。

醒来后,她的第一句话就是:

“把她给我赶出去!不许再进我家的门!”

第二句话是:

“和苏玫离婚,别再耽误人家。”

周川答应了。

而我也再一次听到了寡嫂的名字。

她逃走了。

在得知公婆要把她赶出去后,她嫌阳阳是拖油瓶,趁着公公和周川在医院照顾婆婆。

带走了家里的存款,丢下阳阳,自己跑了。

她说:

“孩子是你们周家的,爱养不养,跟我没关系。”

那段时间,周川就像老了三十岁。

30天的冷静期后,我和周川离婚了,他净身出户,儿子的抚养权归我。

拿到离婚证的那天,周川看着我和儿子,问:

“我还有机会吗?”

我说:

“有。”

“但只是作为满满的爸爸。”

“我们俩,没有了。”

那天,周川笑着笑着就哭了。

而我,早就已经做好准备开始我和儿子的新生活。

(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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