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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正文学 > 遗产一千万全给了哥哥,我只分到一张爸的旧军功章 > 第6章

第6章


累计收益到现在——四十一万。

分红账户的受益人已经改成了赵敏芝。

我把三份文件看完。

军产房。二十三万存款。四十一万分红。

加起来,房子大概值一百六七十万,加上现金六十多万——两百多万。

和一千万比?差远了。

但一千万是债。

这两百多万——是干干净净的。

“你爸说了一句话。”周信德看着我,“他说,这些东西不多,但够你站稳了。”

够你站稳了。

我收好文件。

“周叔。”

“嗯?”

“这些事,我哥和我妈一点都不知道?”

“不知道。你爸特意交代的。军产房的事他从来没跟家里提过。”

“为什么?”

周信德笑了一下。苦的。

“你爸的原话——‘说了,桂兰也会想办法弄到建国名下。’”

我沉默了。

这就是我爸。

他斗不过我妈。他在这个家里说话从来不算数。

但他用自己的方式,偷偷地,一点一点地,给我存了一条退路。

就像他偷偷买的那盒水彩笔。

“别让你妈知道。”

他说了一辈子这句话。

从十五块钱的水彩笔。到两百多万的遗产。

都是偷偷给我的。

都是不能让我妈知道的。

我走出律所,站在路边。

四月的风很轻。

我低头看手里的军功章。

章面上的字已经模糊了。“三等功”三个字磨得只剩一半。

我把它翻过来。

后盖已经拧回去了。纸条我取出来了,叠好放在钱包里。

但军功章还是那个军功章。

旧的。不值钱的。

我嫂子笑过的。我妈随手丢给我的。

所有人觉得这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但这是我爸给我的最值钱的东西。

不是因为里面藏着公证编号。

是因为那行歪歪扭扭的字。

“爸能给你的都给你了。别怕。”

我站在路边。车流很响。有人按喇叭。

我攥着军功章。金属被掌心捂热了。

就站了一会儿。

然后我擦了一下脸。走了。

6.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去公证处核实所有文件。军产房的赠与公证、存折的指定受益人、分红协议的变更——全部手续合法,不可撤销。

第二件:请周信德帮我找了一个做债务纠纷的律师。律师姓孙,四十出头,干瘦,说话快,看了我爸名下那堆债务之后,只说了一句:“谁继承谁倒霉。”

第三件:我什么都没跟任何人说。

这段时间里,我哥和嫂子过得很滋润。

他们搬进了老房子——就是我爸后来用老宅换购的那套三居室(也是“一千万”里的主要资产)。嫂子装修了一遍。我妈也搬过去了,说是方便照顾。

我哥把我爸存折里的钱转了出来。理财产品也赎了。他以为拿到手的是真金白银。

他不知道那些钱还没在他账上捂热,法院的传票就要来了。

五月中旬。我哥接到第一个催债电话。

这件事是我妈告诉我的。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语气还很轻松。

“你哥接了个什么电话,说是你爸以前借的钱。瞎说的吧?你爸能借什么钱。”

“不知道。”我说。

“肯定是诈骗。你哥已经骂回去了。”

五月底。第二个电话。这次不是催债的,是律师函。快递寄到了老房子。

我哥拆了。

那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少有地叫了一声“妹”。

“敏芝,你知不知道爸有没有借过什么钱?”

“什么钱?”

“一百多万。说是什么担保贷款。”

“我不知道。”

“你在医院陪了那么久,没听爸说过?”

“没有。”

他沉默了几秒。

“行,那没事。”

他挂了。

六月。

法院的传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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