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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敏芝。”

我站在窗口看着他。

“你下来说两句。”

我下楼了。

“你手里……是不是还有爸留下的东西?”

我看着他。

“求你了。帮帮我。我真的还不起。”

我看着他站在那里。四十岁的男人。头发没梳。衬衫皱巴巴的。

我想起他坐在主位上喝茶的样子。

想起钱美凤催我签字的样子。

想起我妈说“闺女照顾老子天经地义”的样子。

想起我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里,看朋友圈里他们一家三口吃年夜饭。

“建国。”

“嗯。”

“你当初分遗产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分我一点?”

他没说话。

“哪怕十万。哪怕五万。哪怕跟我说一句‘妹,你照顾爸辛苦了’。”

他低下了头。

“你没有。”

“你说的是‘爸的意思就是给我’。”

“你嫂子笑了。你喝着茶。妈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你们让我签字。用的是新买的笔。”

我看着他。

“那支笔是准备好的。你们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给我任何东西。”

“我——”

“我帮不了你。”我说。“不是因为法律文件。是因为你从来没觉得我是你的家人。你需要我出力的时候我是家人。分钱的时候我不是。”

他站在那里。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走吧。”

我上楼了。

关上门之后,我在窗口站了一会儿。

他在楼下站了很久。

最后转身走了。

背影比记忆中小了很多。

11.

九月。

我搬进了军产房。

五十六平。一室一厅。在老城区的六楼。没有电梯。

但采光很好。朝南。下午的时候阳光能铺满半个客厅。

我爸以前来过这个房子吗?我不知道。但我在卧室的衣柜角落发现了一本旧笔记本。扉页上写着:赵长林。1978年。

是他退伍后记的。里面是一些零碎的账——什么时候发了多少工资,什么时候给我妈买了一件新衣服,什么时候给儿子交了学费。

翻到后面几页,有一页单独写了一行字:

“敏芝今天画了一张画,画的是我。像。”

就这一句。

没有日期。但从前后几页的记录推算,大概是我七八岁的时候。

我翻了翻后面。大部分是空白。

但最后一页有字。日期是去年的。字迹很乱。

“该给的都安排好了。敏芝不会吃亏的。”

我把笔记本放进抽屉里。

搬家那天,周信德来帮忙。他扛了两箱东西上六楼,喘得不行。

“你爸年轻的时候扛一百斤麻袋上七楼不带喘的。”他靠在门框上说。

“我没见过。”

“他入伍的时候十七。跟我一个连。最能吃苦的一个。”

他看着窗外。

“你爸这辈子对不起你的地方很多。他自己知道。”

“但他到最后——能做的都做了。”

我“嗯”了一声。

没再说别的。

后来的事,是陆续听说的。

我哥名下的房子拍卖了。法院执行的。拍了不到评估价的七成。

钱美凤和我哥正式离婚了。

但婚内共同债务——跑不掉。她分到了一部分。

她回了娘家。据说她妈天天骂她“瞎了眼”。

我哥被列入了失信执行人名单。

坐不了高铁。坐不了飞机。

他现在在一个物流站做分拣。日结工资。

我妈在亲戚之间辗转。

二姑家住了两个星期,三叔家住了一个月。

没有人愿意长期收留她。

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了——她偏心偏到了什么程度。

她没有来找过我。

也许是不好意思。也许是不敢。

也许只是还没有想通。

但我知道,她迟早会想通的。

因为她只剩我了。

12.

入秋了。

我把军功章擦干净,放在客厅的窗台上。

阳光照在铜面上,反射出一小块暖色的光斑。

旁边放着那盒水彩笔。铁盒子锈了大半。盖子合不上。

但十八个颜色的格子还在。

我重新买了一盒新的。三十六色。好牌子的。

我想画一张画。

画的是我爸。穿着他那件打了补丁的棉布外套。坐在病床边。看着窗户。

我不知道画得像不像。

但他大概会说像的。

他一直说像的。

我站在窗台前,手指摸了一下军功章。

金属是凉的。

但摸了一会儿就暖了。

“爸。”

我就说了这一个字。

窗外有风。

叶子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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