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子?”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又叫了一声:“统子?”
黑暗中只有壁炉里偶尔的噼啪声。
系统走了。
简星柚盯着天花板,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明明只是一个声音而已,明明平时还觉得它挺烦的,怎么这会儿……还有点不习惯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蜷缩成一团。
过了很久,才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系统贱兮兮的声音在喊“宿主”,一会儿又是那几个男人憔悴的脸。
画面切得飞快,像被人按了快进键,一幕一幕,根本停不下来。
第二天一早,简星柚是被一阵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是林溪的,来电显示:阿宴。
她推了推身边还在熟睡的林溪,把手机递过去。
林溪接通后,含混地“嗯”了几声,说了句“我问问柚柚”,便挂断了电话。
简星柚坐起身:“怎么了?”
林溪心虚地看了她一眼:“阿宴想过来找我们。”
“来呗,多大点事。”简星柚打了个哈欠,“看你那一脸心虚的样子。”
林溪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怕有阿宴在,你会不自在嘛。”
简星柚被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逗笑了:“只要你们不嫌弃我这个两千瓦的大电灯泡就行。”
“才不会!”林溪立刻眉开眼笑,“到时候让阿宴给我们拍美美的照片,把他当成御用摄影师就行了。”
说着,她拿起手机给陈宴辞发了个定位。
发完又想起什么,抬起头,有些担心地问:
“阿宴过来的话,会不会暴露我们的踪迹?让你那几个找过来?”
简星柚摇了摇头:“没事,他们查不到的。”
信息屏蔽卡可不是白用的。
见林溪还是不太放心,她随口补了一句:“会有人处理这些痕迹的,别担心。”
林溪见她一脸笃定,便没再多问。
晚上,陈宴辞到达了树屋酒店。
林溪本想跟简星柚一起睡,让陈宴辞自己住。
简星柚知道两人小别胜新婚,识趣地将林溪往门外推。
“去吧去吧,我一个人住正好清静。”
林溪被她推出门,哭笑不得地回头看她:“那你晚上害怕就叫我。”
“知道了知道了。”简星柚笑着关上了门。
接下来的日子,三人在瑞典玩了个痛快。
白天去森林徒步,在冰封的湖泊上钻孔钓鱼,去滑雪场滑雪,坐在雪橇上被哈士奇拉着在雪原飞驰。
晚上窝在房间里,品着红酒,看星星,等极光。
时间过得飞快。
直到那天。
几人在萨米人的驯鹿农场,正跟驯鹿合照。
简星柚抬眼看向镜头的瞬间,余光扫见了不远处的几个人影。
她的动作顿住了。
是谢知珩他们。
她这才恍然意识到——来到瑞典,已经快一个月了。
信息屏蔽卡,失效了。
而他们,比上次在实时画面里看到的,还要憔悴。
谢知珩的眼下一片青黑,像是很久没有合过眼,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
谢知许瘦了一大圈,衬衫领口空荡荡地晃着,锁骨凸出来一大截。
傅沉舟的下巴上冒着没刮干净的胡茬,整个人灰扑扑的。
沈司夜的眼窝深陷,颧骨都凸出来了。
叶叙白的手指上满是烟头的烫痕,新的旧的叠在一起,触目惊心。
秦亦辰的嘴唇干裂起皮,衣服皱巴巴的,像是从行李箱底翻出来的,连扣子都扣错了一颗。
陈宴辞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
几人循声转头,看见了她。
脚步霎时间停住了。
简星柚没有逃跑,也没有上前。
她只是神色平静地站在那里,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风从几人中间吹过,卷起地上的碎雪。
叶叙白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柚柚。”
简星柚没有应声。
谢知珩往前走了几步,在她面前停下。
他伸出手,像是想碰她,又像是不敢,那只手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停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瘦了。”
秦亦辰站在他身后,低声开口:“我们找了你好久。”
没有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也没有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的声音又低又涩,颓废感十足,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谢知许站在人群最后面,眼眶红红的,嘴唇在哆嗦,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傅沉舟站在他旁边,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被定住了一样。
简星柚的声音很轻:“我知道。”
沈司夜上前一步,声音发紧:“姐姐,我们知道错了——”
简星柚的目光扫过四周正朝这边张望的人群,打断了他:“回去再说。”
沈司夜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却被谢知珩按住了肩膀。
他不甘地看了简星柚一眼,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简星柚本想跟林溪说一声,可看了一圈却没找到人。
她拿出手机,看见林溪发来的消息:【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发送时间是三分钟前——应该就是谢知珩他们刚出现的那会儿。
简星柚在心里赞了一声林溪的贴心,收起手机,抬步往农场出口的方向走。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几人不远不近地跟着。
驯鹿农场回到树屋酒店,步行大约需要二十分钟。
一路无言。
只有雪地被踩实的咯吱声,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驯鹿叫声。
回到房间,简星柚靠在沙发上,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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