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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1

过年回家,我是家里重点扶贫对象。

我妈一边磕瓜子一边对我进行全方位打击:“要不是你这条件实在拿不出手,我是真想把隔壁那小子拐来当女婿。”

我吐出瓜子皮,非常配合:“对,我是癞蛤蟆,他是天鹅肉,生殖隔离,没戏。”

我妈翻了个白眼,恨不得拿扫帚抽我。

她做梦都猜不到,这只天鹅,我已经偷偷啃了三年。

就在几天前,我用分手逼宫,想让他公开。

江青彬当时正在看文件,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想好了?我有的是比你更好的选择。”

他抬眼,目光犀利如刀:“倒是你,离开我,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

这话太扎心,我破罐子破摔:“我这就去垃圾堆里找,肯定比你强!”

此刻,我妈还没骂够,隔壁沈姨一通电话把我们喊了过去。

说是吃饭,其实是修罗场。

沈姨有个姐妹带了侄女来串门,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江青彬。

江青彬这人,回国半个月,门槛都被媒婆踏破了。

往年他最烦这种局,能躲就躲,今年却反常地坐在了沙发上,甚至还换了身人模狗样的衣服。

02

饭桌上,气氛诡异。

江青彬不动声色地转动转盘,把那盘我最爱的糖醋小排停在我面前。

我筷子一拐,夹了一大筷子我这辈子最痛恨的苦瓜,面不改色地塞进嘴里。

真苦。

他眉梢轻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边,长辈们聊得火热。

沈姨把相亲对象的照片怼到我妈面前:“看看,海归硕士,魔都红圈所律师,爸妈都是教授。”

我妈眼睛都直了:“哎哟这姑娘,长得跟明星似的!学历好工作好,这哪是相亲,这是选秀吧?”

沈姨笑得合不拢嘴:“可不是嘛,给青彬介绍的姑娘,哪个不是拔尖的?”

说着,我妈还要捅我一刀:“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同样是吃大米长大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随后她转头一脸八卦地问江青彬:“青彬啊,你觉得咋样?”

我埋头扒饭,假装自己是个透明的干饭机器。

“乐乐。”

江青彬突然点名。

我茫然抬头,撞进他似笑非笑的眸子里。

“你觉得怎么样?”

03

沈姨立马把手机塞我手里:“对对,乐乐跟青彬从小一块长大,最懂他的眼光,你帮着参谋参谋。”

手机有些烫手。

屏幕上的女孩穿着名校毕业袍,手捧鲜花,笑容自信明媚。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越感,是我这种普通社畜模仿不来的。

我抬眼,对上江青彬那双审视的眼睛。

脑海里自动播放分手那天的画面。

他揉着眉心,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公开就那么重要?谈恋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非得昭告天下?”

我也炸了:“我是正牌女友,不是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别闹了行不行?除了你,我身边还有过别人?”

三年了。

他不换情头,不发朋友圈,对外介绍永远是“邻居妹妹”。

我以为他是为了避嫌,为了等稳定。

后来才明白,他压根没想过把我们的关系摆上台面。

争吵的最后,我累了,提了分手。

他那句“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吗”,像根刺,扎得我生疼。

确实,他是高考状元,名校博士,年薪百万起跳的金融新贵。

我呢?普通二本,编制教师,年薪连人家月薪的零头都够不上。

我们之间,隔着不仅是那堵墙,还有跨不过的阶级鸿沟。

看着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心里突然就平静了。

甚至还能挤出一个标准的假笑:“挺好的,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收收心谈个正经恋爱了。”

江青彬眼底的笑意瞬间结冰。

他冷冷地看着我,咬牙切齿:“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回头就加她。”

04

饭后我去洗手间,出来时,江青彬正倚在走廊墙壁上堵我。

“聊聊。”

我目不斜视,抬脚就走。

手腕猛地被拽住,下一秒,天旋地转,我被他拖进了卧室。

门锁落下,我被抵在门板上。

熟悉的雪松味铺天盖地袭来,他低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畔,引起一阵战栗。

三年纠缠,他太懂怎么拿捏我的敏感点。

“真让我加?”

他低笑,嗓音沙哑带着钩子:“许乐,你舍得?”

我用力推他的胸膛,纹丝不动:“你加不加关我屁事,我就是个邻居。”

他不怒反笑,单手制住我的挣扎,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女孩的好友申请界面。

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房间里有些刺眼。

他抓着我的食指,悬在“通过验证”的按钮上方。

居高临下,眼神充满了挑衅和试探:“拒绝还是通过,权柄交给你。”

这是他给的台阶。

只要我稍微示弱,只要我拒绝,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以前每次闹别扭,都是这样。

他高高在上地递个梯子,我就得感恩戴德地爬下来。

因为他耐心有限,哄一次是情趣,哄两次就是我不识抬举。

在这段关系里,他永远是那个掌控者。

我看着屏幕,心如止水。

手指没有丝毫颤抖,干脆利落地按了下去。

“通过验证”。

江青彬的表情僵在脸上,瞬间黑得能滴出墨汁。

05

我和江青彬,孽缘深重。

小学同桌,初中同班,高中同校。

青春期那会儿,暗恋像野草一样疯长。

我看着他从稚嫩少年长成风云人物,看着他的抽屉里塞满情书。

自卑就像青春痘,消了又长。

他却十年如一日地在楼下等我上学。

我故意磨蹭,他就按车铃催魂。

我拽着他的校服衣摆,坐在单车后座,闻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心跳如雷。

他偶尔回头吓唬我:“再磨叽,下次把你扔半路上。”

但他从来没扔下过我。

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永远。

直到大二那个暑假。

在他家客厅看电影,一部悬疑片,突然跳出一段长达三分钟的激情戏。

空气凝固。

我手忙脚乱地找遥控器关电视。

他侧头看我,眼里带着促狭:“怎么,你妈不让你看这个?”

我脸烫得能煎蛋:“能看……就是不想跟你一起看……”

“那你想跟谁看?”他步步紧逼。

“跟……跟我以后的男朋友。”

空气安静了两秒。

他突然倾身过来,阴影笼罩住我。

唇上一热,所有的辩解都被堵了回去。

那个吻青涩又热烈,带着少年特有的冲动。

分开时,他气息不稳,重新打开电影,声音暗哑:“现在,跟我看。”

那一天,我们越界了。

这三年,甜蜜是真的,痛苦也是真的。

但我忘了,偷来的东西,迟早要还。

06

三天后,高中同学婚礼。

冤家路窄,江青彬就坐在我旁边。

他一身高定西装,斯文败类,吸引了全场女性的目光。

有伴娘大着胆子过来要微信,他眼皮都没抬,冷淡拒绝。

酒过三巡,有人起哄:“班长,透个底呗,你到底喜欢啥样的?”

“御姐?萝莉?还是青梅竹马?”

江青彬晃着红酒杯,下巴朝我这边一点:“问她。”

全桌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聚光灯似的打在我身上。

他单手支颐,侧头看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我淡定地抿了口果汁:“不知道,反正不喜欢熟人,太知根知底,没新鲜感。”

周围同学立马附和:“也对,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他和乐乐太熟了,要成早成了。”

正好新郎新娘来敬酒,话题被打断。

新娘是我闺蜜,敬完酒冲我挤眉弄眼:“乐乐,上次你说单身,我可记着呢。”

“今天伴郎团有个极品,身高一八五,有腹肌,刚几个伴娘抢着要微信都被我拦下了,专门留给你的!”

“走走走,姐带你去验货!”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放在膝盖上的手突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握住。

我一愣,转头看向江青彬。

他正端着酒杯跟人碰杯,谈笑风生,仿佛桌底下的那只手不是他的。

粗糙的指腹在我手背上摩挲,带着警告的意味。

力道很大,捏得我骨头疼。

这是他给的第二个台阶。

只要我坐着不动,只要我顺从,他或许会原谅我的“不识好歹”。

但我不想再做那个随叫随到的乖顺邻居了。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然后站起身,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好啊,去看看,万一成了呢。”

【2】

07

我甩开江青彬的手,走得决绝。

身后仿佛有两道激光,要把我的后背烧出两个洞。

闺蜜拉着我穿过人群,直奔那个传说中的“极品伴郎”。

“诺,就是那个,正在给小孩拿糖吃的那个。”

我顺着视线看过去。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身形挺拔,宽肩窄腰。

他正半蹲着,掌心里托着几颗大白兔奶糖,侧脸轮廓利落分明,鼻梁高挺。

似乎察觉到视线,他侧过头。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周遭嘈杂的人声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这人长得,确实有点犯规。

眉眼深邃,眼尾微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因为那身正装显得禁欲感十足。

闺蜜推了我一把:“愣着干嘛?上啊!”

我踉跄一步,正好撞进他刚站直的怀里。

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清冽的薄荷香。

很好闻。

比江青彬身上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杉味好闻多了。

“小心。”

头顶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

一双手绅士地虚扶住我的手肘,待我站稳后立马松开。

我有些尴尬地抬头:“抱歉,没站稳。”

他垂眸看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许乐?”

我一愣:“你认识我?”

他慢条斯理地剥开一颗糖,递给我:“高中隔壁班,顾潇。那时候你天天在走廊被罚站,我想不认识都难。”

我老脸一红。

那是为了等江青彬,故意迟到被罚的。

没想到成了黑历史。

“吃吗?”他晃了晃手里的糖。

我下意识伸手去接。

半路却被一只横插进来的手截胡了。

江青彬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冷着脸把那颗糖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她牙疼,不能吃甜的。”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顾潇挑了挑眉,视线在我和江青彬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江青彬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上。

“这位是?”

江青彬宣誓主权般揽住我的肩,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我是她……”

“邻居。”

我打断他,往旁边挪了一步,挣脱他的禁锢:“普通的邻居哥哥。”

江青彬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里的怒火快要喷涌而出。

顾潇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嘴角噙着笑:“原来是邻居哥哥啊,管得还挺宽。”

他重新剥了一颗糖,这次直接递到我嘴边:“牙疼是借口吧?刚才看你喝果汁挺欢的。张嘴。”

那动作自然得仿佛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

我鬼使神差地张嘴含住了那颗糖。

甜腻的奶香味在口腔蔓延。

江青彬气笑了。

他死死盯着顾潇,语气森寒:“兄弟,哪条道上的?撬墙角也不打听打听?”

顾潇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笑意不达眼底:“墙角?如果我没记错,许小姐是单身吧?既然是无主的花,自然是谁有本事谁摘。”

“再说了。”顾潇往前逼近一步,身高竟比江青彬还要高出半个头,气场全开,“只有没用的男人,才会用‘墙角’来定义女人。”

这话说得太毒。

周围看戏的同学都倒吸一口凉气。

江青彬从小顺风顺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他冷笑一声,上下打量顾潇:“行,有种。不知道顾先生在哪里高就?年薪多少?养得起她吗?她可是很娇气的。”

我皱眉,刚想反驳。

顾潇却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指夹着递过去:“不才,市一院心外科主治医师,顾潇。年薪确实比不上江总,但养个老婆,绰绰有余。”

他又补了一刀:“另外,江总印堂发黑,肝火太旺,建议挂个号查查,我可以给你打八折。”

周围爆发出一阵低笑。

江青彬脸都绿了。

他一把挥开名片,拽着我就要走:“许乐,跟我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要是以前,我早就乖乖跟他走了。

但今天,那颗糖太甜了,甜得我不想再吃苦。

我甩开他的手,站在顾潇身边,平静地看着他:“江青彬,别闹了。我要和顾医生去吃蛋糕,你自己回吧。”

说完,我没再看他一眼,拉着顾潇的袖子:“走吧,那边有提拉米苏。”

顾潇顺从地跟着我转身,临走前,回头给了江青彬一个挑衅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的报应,来了。

那天婚礼结束后,江青彬气得直接飞了国外出差。

朋友圈里,那个白富美相亲对象发了张照片。

头等舱,两杯香槟,配文:【New journey with him.】

底下共同好友都在点赞祝福。

我面无表情地划过去,反手给顾潇刚发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是一张流浪猫的照片,配文:【捡到一只小可怜,求收养攻略。】

没过两秒,顾潇的私聊就发了过来。

【还没睡?】

【在备课,熬夜党。】

【熬夜伤心,容易心律不齐。明天出来吃饭?我也捡了个小可怜,想请教一下怎么养。】

我看着那个“也”字,忍不住笑了。

这人,还挺会顺杆爬。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的生活里全是顾潇。

他会在我下班时,骑着那辆拉风的机车在校门口等我,手里拎着我要排队半小时才能买到的栗子蛋糕。

他会在我看电影哭得稀里哗啦时,默默递上纸巾,然后把肩膀借给我靠。

他甚至连我妈都搞定了。

某天回家,我发现顾潇正围着围裙在厨房给我妈打下手,两人有说有笑。

我妈见我回来,眼珠子都亮了:“乐乐,小顾这孩子真实诚!还是医生,以后看病都不用排队了!比隔壁那个眼高于顶的江青彬强一万倍!”

我哭笑不得。

不得不说,顾潇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侵入者。

他不强势,不霸道,却像水一样,温柔地包裹住你,让你无处可逃。

就在我以为日子会这么平淡温馨地过下去时,江青彬回来了。

还带着那个白富美,林玥。

沈姨组了个局,美其名曰给江青彬接风,实则是为了炫耀这个准儿媳。

我本来不想去,但我妈非拉着我去,说是不能输了阵势。

饭桌上,林玥确实优秀。

谈吐优雅,举止大方,跟江青彬坐在一起,确实是一对璧人。

江青彬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给林玥夹菜,眼神却时不时往我这边飘。

我低头剥虾,假装没看见。

“乐乐,听说你也谈恋爱了?”沈姨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优越感,“对方是做什么的呀?有照片吗?”

我妈刚要开口炫耀她的医生女婿。

江青彬突然嗤笑一声:“一个拿手术刀的,能有什么出息?累死累活,一个月工资还不够林玥买个包。”

桌上气氛一滞。

林玥有些尴尬地扯了扯江青彬的袖子:“青彬,别这么说。”

我放下手里的虾,抽过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是啊,确实比不上江总日进斗金。”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但他会在手术台上站十几个小时救死扶伤,会在半夜因为病人的电话立刻赶回医院。他的手是拿来救人的,不是拿来指指点点别人的生活的。”

“而且。”我笑了笑,“那个包,我自己买得起,不需要男人送。”

江青彬脸色阴沉,捏着酒杯的手指泛白。

“许乐,你现在嘴皮子倒是利索了不少。”他冷哼,“希望你以后别哭着来求我。”

“求你?”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江青彬,你是不是忘了,这三年,是谁在照顾谁?是谁胃疼了给你熬粥?是谁下雨了给你送伞?又是谁帮你处理那些烂摊子?”

“我以前是瞎了眼,把你当个宝。现在治好了,看谁都比你顺眼。”

“砰!”

江青彬猛地把酒杯砸在桌上,红酒溅了一地。

“好!很好!”他咬牙切齿,“许乐,你有种!”

这场饭 ₱₥ 局不欢而散。

我拉着我妈走出包厢,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顾潇。

他穿着白大褂,里面是衬衫,显然是刚下手术台赶过来的。

“阿姨,乐乐。”他气喘吁吁,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抱歉,来晚了。有个急诊手术。”

我妈立马换上一副笑脸:“没事没事,救人要紧!小顾啊,累坏了吧?”

顾潇摇摇头,自然的接过我的包,低头看我:“受委屈了?”

我摇摇头,心里却暖洋洋的。

身后传来江青彬阴阳怪气的声音:“哟,这就是那个拿手术刀的?怎么,刚割完阑尾就来蹭饭了?”

顾潇抬眼,目光冷冽。

他把我和我妈护在身后,淡淡道:“江总,职业不分贵贱。另外,我刚才顺手查了一下,江总公司最近好像在被税务局调查?与其在这关心我吃没吃饭,不如想想怎么补税吧。”

江青彬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

顾潇勾唇一笑,拿出手机晃了晃:“我不胡说,我只是有个朋友,刚好在税务局工作。江总,好自为之。”

说完,他揽着我,转身就走。

留下江青彬在原地跳脚。

上了车,我好奇地问顾潇:“你真有朋友在税务局?”

顾潇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笑:“骗他的。不过他公司最近确实有点问题,金融圈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突然凑近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脸上:“刚才在里面,是不是替我说话了?”

我脸一红:“你怎么知道?”

“阿姨发微信告诉我的。”他低笑一声,在我唇角轻啄一口,“奖励你的。乐乐,你维护我的样子,真好看。”

08

江青彬的公司果然出事了。

虽然不是税务问题,但因为一笔投资暴雷,资金链断裂,焦头烂额。

那个白富美林玥,跑得比兔子还快。

听说两人大吵一架,林玥直接回了魔都,拉黑了江青彬的所有联系方式。

这就是现实。

没有了光环加持,所谓的门当户对,也不过是一盘散沙。

我是在下班路上被江青彬堵住的。

半个月不见,他憔悴了很多。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全是红血丝,身上的衬衫也皱皱巴巴,全是烟味。

哪里还有半点金融新贵的影子。

“乐乐。”他声音沙哑,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我们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我绕过他想走。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林玥走了。我跟她分了。”

“哦。”我平静地看着他,“恭喜。”

“你能不能别这么阴阳怪气?”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拿她气你。我现在知道了,只有你对我最好。乐乐,我们和好吧,行吗?”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江青彬,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回收站?别人不要的垃圾,我就得感恩戴德地捡回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急了,“我是真的后悔了。这半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做的菜,想你在我耳边唠叨,想你……”

“够了。”我打断他,“江青彬,你想的不是我,是你那个随叫随到的保姆,是你那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你爱的只有你自己。”

“不是的!”他红着眼眶,“我是爱你的!这三年,我虽然没公开,但我身边只有你一个人啊!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好?”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江青彬,你所谓的对我好,就是让我当了三年的地下情人?就是在我提分手时羞辱我?就是在饭局上逼我给你的相亲对象让位?”

“你的爱太高贵了,我这种普通人,受不起。”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江青彬,我有男朋友了。他很好,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他会大大方方地把我们的合照发朋友圈,会把我的备注改成‘老婆’,会在我生病时衣不解带地照顾我。”

“这才叫爱。你那叫施舍。”

江青彬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爱上别人?我们十几年的感情,你就这么忘了?”

“是你亲手把这段感情杀死的。”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乐乐!”他在身后嘶吼,“如果你今天走了,以后就算你跪着求我,我也不会回头!”

我脚步顿都没顿。

这种毫无威慑力的狠话,我听腻了。

转角处,一辆熟悉的机车停在那里。

顾潇靠在车身上,手里提着两杯奶茶,见我过来,把头盔递给我。

“聊完了?”

“嗯。”

“没心软?”

“没有。”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真乖。走,带你去吃火锅。”

我跨上后座,紧紧抱住他的腰。

风呼啸而过。

我回头看了一眼。

江青彬还站在原地,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但我心里,再无波澜。

09

半年后,我和顾潇领证了。

没有盛大的求婚仪式,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周末早晨。

我们吃完豆浆油条,顾潇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盒,单膝跪地。

“许乐同志,以后家里的财政大权交给你,洗碗拖地我全包,你只负责貌美如花和教书育人,愿意嫁给我吗?”

我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笑着伸出手:“准了。”

婚礼定在国庆。

那天,来了很多高中同学。

大家都说我和顾潇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就在交换戒指的时候,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江青彬站在门口。

他瘦得脱了相,穿着那件我们分手时他穿的衬衫,手里捧着一束我最爱的满天星。

全场哗然。

顾潇下意识地把我护在身后,眼神警惕。

江青彬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他在离舞台几米远的地方停下。

保安想冲上来,被顾潇抬手制止了。

江青彬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此刻卑微到了尘埃里。

“乐乐。”他声音颤抖,“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这半年,我每天都在做梦。梦见你还在我家楼下等我,梦见你拽着我的衣角撒娇。醒来只有空荡荡的房间。”

“我把公司卖了,把债还清了。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但我还有一颗爱你的心。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把花举过头顶,膝盖一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求你了,别嫁给他。”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江青彬,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

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种淡淡的悲悯。

我提着婚纱裙摆,慢慢走到他面前。

顾潇紧紧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

“江青彬。”我轻声叫他的名字。

他猛地抬头,眼里迸发出一丝希冀的光。

“回去吧。”

那光瞬间熄灭。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在你那句‘我有的是比你更好的选择’出口时,就已经结束了。”

“现在的我,很幸福。顾潇对我很好,我们也很快会有自己的家。”

我从顾潇手里接过那枚戒指,当着江青彬的戴在了无名指上。

“你看,尺寸刚刚好。”

江青彬死死盯着那枚戒指,像是要把它盯出一个洞来。

良久,他惨笑一声,瘫坐在地上。

手里的满天星散落一地,像极了我们破碎的过去。

“祝你幸福。”

他哑着嗓子说完这句话,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消失在门外。

我看都没看他的背影,转身扑进顾潇怀里。

顾潇紧紧抱住我,在我耳边低语:“谢谢你,选了我。”

我仰头亲吻他的下巴:“傻瓜,是你选了我。”

婚礼继续。

欢声笑语中,我似乎听到了青春落幕的声音。

那个曾经占据我整个青春的少年,终于彻底退出了我的生命。

而我的余生,将由另一个温柔的人来守护。

10(番外)

婚后第二年,我怀孕了。

顾潇高兴得像个傻子,恨不得把医院搬回家。

某天产检,我在医院走廊碰到了江青彬。

他穿着一身蓝色的工装,手里拿着维修工具,正在修医院走廊的灯。

听说他后来没再创业,也没进大公司,而是做了个水电工。

说是想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其实我知道,他是在惩罚自己。

看到我挺着大肚子,他愣了一下,手里的螺丝刀掉在地上。

“乐乐……”

他嗫嚅着,似乎想上前,又看了看自己满是油污的手,自卑地退了回去。

“好久不见。”我对他点了点头,态度疏离而客气。

“几个月了?”他盯着我的肚子,眼神复杂。

“五个月。”

“哦……挺好,挺好。”他干巴巴地说着,眼眶微红,“顾潇……他对你好吗?”

“很好。”

正好顾潇拿着检查单从诊室出来,看到江青彬,他并没有表现出敌意,只是自然地揽过我的腰。

“修灯呢?”顾潇随口问道。

江青彬有些局促地点点头:“嗯,那个……灯泡坏了。”

“辛苦。”

顾潇没再多说,扶着我往外走:“慢点,小心地滑。”

走出很远,我回头看了一眼。

江青彬还站在梯子上,呆呆地看着我们的背影。

灯光修好了,昏黄的光打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顾潇捏了捏我的手心:“心疼了?”

“没有。”我摇摇头,把头靠在他肩上,“只是觉得,人生真的很奇妙。”

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程。

而有些人,一旦遇见,就是一生。

我很庆幸,在最好的年纪,及时止损,又在最美的时光,遇见了对的人。

肚子里的宝宝踢了我一下。

我和顾潇相视一笑。

未来的路还长,而我们,会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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