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渐深加快脚程。
“本座帮你。”司渐深飞快的越过人群。
帮顾春仪。
顾春仪只听见熟悉的声音一闪而过,接着就是司渐深的身影来回的穿梭在人群中。
一个时辰后。
喧闹的城镇终于有些喘息的机会。
难民大部分都已经被安顿好了。
顾春仪两脚一松,坐在边上的凳子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发丝都已经被汗水黏在了额头上。
司渐深则是在不远处跟士兵交谈,指挥他们如何安顿难民。
顾春仪现在也放弃了去西宁国找山炮的想法,这么多难民突然的涌入,说不定山炮也会随着进来。
而且现在正是战乱,需要人帮忙的时候。
司渐深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回去吧。”司渐深朝顾春仪伸出了手。
顾春仪也不纠结,直接就拉住司渐深的手起身。
太师府门口,已然排起了长队。
府内的人全部出来帮忙,开始分发粥。
狗子为首,拿着大勺看见顾春仪回来了,笑了笑。
顾春仪也点头。
“你叫的?”顾春仪问道。
“嗯,狗子要过来帮忙。”司渐深如实说道。
“嗯,我先去休息一会儿。”顾春仪艰难的抬起酸痛的腿。
“这,你不是那个?那个谁?老大?”狗子突然大叫起来。
顾春仪惊慌回头,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赶紧跑过去一看。
面前来领食物的,不是江琴雪又是谁!
“你怎么会在这里?”顾春仪面色凝重。
“我,我,我是被迫无奈,逃了出来的。求求你们收留我。”江琴雪说着就眼泪汪汪,楚楚可怜的样子。
司渐深听见声音也过来了,看见面前是江琴雪,眼神顿时一缩。
顾春仪没有注意到,只知道江琴雪当时快把她杀死了,眼中闪烁着杀人的目光。
“先进来吧。”
司渐深声音温润,仿佛之前不是江琴雪在为难他们一样。
“凭什么让她进来?就凭她好看?”顾春仪不服气。
司渐深没说什么,但是深深的看了一眼顾春仪,叹了一口气,又朝着江琴雪说道,“进来吧。”
随后又吩咐管家给江琴雪准备一间房间。
顾春仪气的都不打一出来,就这么让江琴雪进去了,连话都不解释一下吗?
狗子无奈的看了看顾春仪。
顾春仪一抬脚也进了太师府,追上司渐深,愤愤的说道,“你干什么?她差点杀了我!”
司渐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过了会儿才回道,“她现在也是难民,之前的事情可以放下了。”
云淡风轻的口气,像是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她顾春仪该承受的一样。
少女不想在跟司渐深说废话了,气的回了房间。
谁也没有注意到江琴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猾的光芒。
“谢谢太师大人。”江琴雪福了福身子。
“跟着管家,他会给你安排好房间。”司渐深也没有回头看江琴雪一眼。
江琴雪盯着司渐深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姑娘,这边请吧。”管家提醒。
江琴雪这才回过神来,冲着管家莞尔一笑。
管家愣了愣,这面貌,这笑容,好像似曾相识。
但是一时之间竟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狗子分完粥,知道顾春仪不开心,就去她房间找她。
“老大,你还在生气呢?”
“你看司渐深做的什么事,肯定是见江琴雪长得好看。”顾春仪不知道她的话语间带了一丝醋意。
“嘿嘿,老大,你想想现在这世道乱的,你要是在太师府的大门口杀个人,那些难民不得吓死啊,肯定会抗议的,到时候太师大人想压都压不住了啊。”狗子解释道。
顾春仪冷静下来想想觉得也有些道理,刚才确实是自己太冲动了。
但是为什么要将她带回太师府呢,这一点她还是很生气!
狗子嘿嘿一笑,“老大,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顾春仪歪着脑袋。
“因为你喜欢司渐深呗,吃醋了呗。”狗子怕顾春仪打她,跳了一下闪开了,又说道,“你还是去跟太师大人道个歉吧。”
说完,就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顾春仪心里还气着,但是想想狗子刚才的话,也不无道理,于是起身去司渐深的书房去找他。
“太师大人?太师大人?”司渐深的书房门开着。
顾春仪朝里面看了两眼却没有人。
于是抬起脚就进去了。
“人不在吗?”
顾春仪四下张望了一下,没有看见人,就打算出去了。
但是余光扫了一下,看见了书桌上摆着一幅画像。
少女好奇,便走了过去。
画像上的女子曼妙身姿,正在赏花,一身鹅黄色的衣服好似鲜花儿一样的娇艳欲滴,樱桃小嘴勾于纸上,仿若是真人在眼前一样。
“这是?”
顾春仪越看越像一个人,这双冰蓝色的眼眸。
江琴雪!
少女手一顿,将画像的一角险些撕碎。
“怎么会是她?”
画像的末尾处有一处落款,顾春仪轻声念出,“如雪。”
这是?
不是江琴雪?
少女完全蒙了。
这时鹿渊走了进来,给司渐深送茶水。
看见顾春仪对着一幅画像发呆,呵斥道,“那是太师大人的东西,不得乱动!”
顾春仪这才回过神来。
定定的看着鹿渊,眼神快将鹿渊看的浑身发毛了。
“姑娘这是干什么?”
顾春仪放下画像,走近鹿渊,一字一顿问道,“这画像上的人是谁?”
鹿渊瞟了一眼,说道,“是不是很像江琴雪?”
将茶杯放下,又看了看顾春仪道,“开始的时候,我也觉得很像,但是举手投足又不是江琴雪。”
“其实这画像上的人是如雪姑娘,她是太师大人的青梅竹马,感情很深。但是却意外死亡,太师很伤心,将她的真身保存了。”
鹿渊看了看顾春仪的反应,又继续说道,“你知道太师大人,这么费力的想集齐七大珍宝是为什么吗?”
顾春仪在一个又一个打击中,茫然摇头。
“是为了复活她。”
晴天霹雳!
顾春仪完全蒙了,没有想到司渐深是这样的原因。
他到底对如雪姑娘有多深的爱意啊。
才能为了她集齐世间最难的七大珍宝,去复活一个已经失去的人。
“谢谢。”顾春仪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司渐深书房的大门了。
鹿渊复杂的看着顾春仪离去的背影,只能默默的在心里跟顾春仪道歉。
他一定要让太师大人复活如雪姑娘。
这不仅是太师大人的希望,也是他的。
顾春仪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得书房门了。
两只脚已经不是自己的,像是被灌了铅一样,被拖着往前面走的。
原来司渐深找七大珍宝是因为他心爱的人。
为了一个跟如雪长得差不多的江琴雪,竟然可以忘记之前她差点死在江琴雪刀下的事情。
真是可笑。
顾春仪手一抹脸,满脸的泪水。
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
难道她真的喜欢上司渐深了?
也罢,本就是一场不应该遇到的缘分,现在早早断了也好。
顾春仪收拾好行李,在桌上给狗子留了一封信,就走了。
“这是?”司渐深处理完江琴雪的事情回到书房。
看见鹿渊一个人站在书房内对着那副画发呆。
“大人。”
鹿渊这才回过神,目光从画上收了回来。
“刚才顾春仪来过了?”司渐深闻到了属于她身上独特的气息。
鹿渊一愣,忙答道,“是,顾姑娘她看到了这幅画。”
司渐深顿时眼神一凛,慌张的看了看那副画,小心翼翼的将它收好。
“她人呢?”
司渐深抬起眼眸问道。
“走了。”鹿渊也不知道顾春仪去了哪里。
司渐深以为鹿渊说的走了,应该是回房间了,便没再多问。
既然顾春仪看到了这幅画,那他就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早晚顾春仪都会忍不住来问他的。
现在最紧急的事情还是难民的问题。
不只是因为他们上次遇到的经过与西宁国大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难民竟然全部都涌入到他们钟离国来了。
皇帝召他进宫,也说了这件事情,让他全权解决。
狗子忙了一天才从太师府门口回到屋子里。
想起顾春仪今天好像都没出现,也不知道有没有去跟太师大人道歉,于是便去了她的房间。
“老大,老大~”狗子推开门,纳闷道,“怎么灯都不开,这么早就睡了?”
狗子摸着黑四处看了看,好像没有人啊。
于是将烛光点亮。
“嗯?去了哪里?”
刚准备离开,却发现桌子上有一封信。
“这是什么?”狗子好奇的看了看,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打开看了看。
“什么?老大走了?”狗子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这怎么一声不吭的就走了,不是去跟太师大人道歉的吗?
难道吵架了?
还让他留在这里,怎么回事?
狗子想不明白,跑去找司渐深。
“太师大人,太师大人。”狗子着急忙慌的将信递给司渐深。
片刻之后。
司渐深看着信的手放下了,目光深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太师大人?”狗子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怎么看完信没有反应了呢。
“她何时留下的信。”
“我也不知道啊,我晚上去找老大的时候,信就放在桌子上了。”狗子对于顾春仪着突如其来的离开也摸不着头脑。
“太师大人,你是不是惹老大不开心了?”狗子没有想到什么理由顾春仪会在这个时候离去。
“本座没有。”司渐深否认。
但是随后又想到了下午书房里的事情,难道这丫头就为了这件事情走了。
于是叫来了鹿渊。
“你下午跟顾春仪说了什么?”狗子质问道。
鹿渊心里一咯噔,但是还是如实说道,“顾姑娘问我,那个画像上的人是谁,小的说是您的青梅竹马。然后顾姑娘就走了。”
“你,你,鹿渊你没事跟她说这个干嘛?”狗子大叫道。
不知道女人都是吃醋的物种吗?
老大肯定是因为这件事情被气走了。
司渐深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没有想到顾春仪会如此倔强,就因为一幅画。
这时的顾春仪,已经快马加鞭到了靖国境内。
一路的奔波也累的很,找了一家客栈暂时住了下来。
“客官,住店吗?”店小二迎上来。
“嗯。”
“最近靖国内不太安全,您一个姑娘家,给您安排个三楼的房间,安静些,吵不到您。”店小二还算是想的周到。
“行。”顾春仪也累了。
“靖国最近在战乱吗?”
“是啊,都好几天了,百姓名不聊生,叫苦不迭,但是西宁国丝毫不肯放手,老是追着打,哎,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店小二苦恼道。
顾春仪跟着上了楼,道了谢就进了房间。
但愿此行顺利,能够找到山炮。
.....
“本座明日出发,去找她。”司渐深沉默了许久。
“大人!”鹿渊急了。
太师大人要是走了,那这一大批难民可怎么办?
狗子也没有料到司渐深会做这样的决定。
毕竟这么大一个太师府,而且现在钟离国内也不是很太平,司渐深就这样走了,恐怕会引起大乱。
“别说了,本座不再的这段时间,就由鹿渊你暂时代管太师府,安顿难民。”司渐深主意已定。
鹿渊泄气了,知道司渐深的脾气,他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是。”
“行了,你们都出去吧。”司渐深声音疲惫,挥了挥手。
这些日子日夜都在难民身上,现在顾春仪还出了这种事情,着实令人头疼。
但是他又怕顾春仪一个人,会出什么事情,还是放心不下。
翌日清晨。
顾春仪起了个大早,就赶往靖国边境去西宁国。
远远就看见前方一堆人聚集在那里,好像又开战了。
本想掉转过头,不去凑热闹,改另一条路的时候。
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身影,好像是凤临尘。
他竟然亲自出战了。
西宁国的实力都已经强大到这个地步了吗?
顾春仪咬牙,心下一横,驾马往凤临尘的方向去了。
凤临尘显然已经是筋疲力尽了,大战已经打了两天两夜了。
父王年岁已高,不适合在上战场了。
而整个靖国没有一个得力的人。凤临尘气不过,亲自请兵出战。
但是真正的战场不是纸上谈兵,这两天来,他感受了太多,成长了太多。
终于理解了维持好一个国家的欣荣,不止要有果敢,勇气,还要有谋略。
这一切,想要做好,真的太难了。
凤临尘气喘吁吁的用力将大刀一挥,打落敌人的攻击。
用刀撑在地上喘气,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往下掉。
“小心。”顾春仪一声大吼。
将要来刺杀凤临尘的箭给挡了。
凤临尘以为是自己的幻听了,但是转头却看到真正的顾春仪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你干什么呢?这是战场!”顾春仪吼道。
这家伙真是神经大条。
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你怎么来了?”凤临尘满眼全是惊诧。
用手使劲儿的掐自己的大腿。
“你先顾好你自己吧,还问我。”顾春仪懒得跟他废话。
现在是叙旧的时候吗?
战事已经到了很紧张的时刻了,西宁国的精力也被渐渐耗尽,可能也没有想到靖国竟然这么难以攻下。
这场战事一直持续到了傍晚,双方实在是没有力气了,西宁国选择了撤退。
凤临尘也将士兵撤后,暂时在营帐里面休整。
“你不会是特地来救我的吧?”凤临尘没有受大伤,但是全身都是细碎的伤口。
士兵在帮他包扎。
“你脸大,我救你。”顾春仪不屑一顾。
“那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凤临尘挥手遣退士兵。
“我来找山炮。”顾春仪将山炮在边界失踪的事情讲给了凤临尘听。
“哦哦。”凤临尘连连点头。
“本太子还以为你来找我拿凤羽的呢,看来是本太子想多了。”凤临尘还是一脸臭屁的表情。
“呵呵,我救了你,你说该怎么报答我吧。”顾春仪挑眉问道。
毕竟不能白救了。
“就算你救了本太子,本太子也不会将凤羽给你的。”凤临尘撇嘴。
顾春仪不屑一顾,“谁要你的凤羽了,我只是要你帮我去找山炮,你想什么呢。”
凤临尘心虚了一下,好像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一点。
“不是失踪好长时日了吗?还能找的回来吗?”凤临尘怀疑。
“你说什么呢?!”顾春仪顿时就火了。
凤临尘会不会说话。
“哦哦,我错了,不该这么说,你想要我怎么帮忙吧?”凤临尘问。
“我暂时还没想好,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顾春仪打了个哈欠,“我先去睡了,明日再说。”
凤临尘看着顾春仪离去的背影,这个顾春仪还真是奇怪。
不过只要不是管他要凤羽,帮她找个人还是可以的。
司渐深一大早,就已经收拾完东西趁着天还朦朦亮的时候,出了太师府。
鹿渊在不远处看着太师亲自出门。
也不知道这一去要多久。
司渐深满脑子都是在想等抓到顾春仪之后,定要好好的惩罚她,竟敢私自出逃,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个小尾巴跟着。
江琴雪也是无意之中听见司渐深跟鹿渊的谈话,得知今早他要出远门的。
于是天不亮就在那里等着,好不容易等到了出门的司渐深。
江琴雪武功不低,懂得追踪人和隐藏自己的呼吸声,以至于跟了好一段路,司渐深才发现身后的江琴雪。
“出来!”司渐深怒吼。
竟然有人敢跟踪她了。
江琴雪自知躲不过司渐深犀利的目光,于是乖乖的出来了。
“是你。”看到是她,司渐深眼里的杀意明显退了很多。
“嗯。”江琴雪尽量让自己变得乖巧一点。
“你跟来干什么?”司渐深停下马问道。
“我,我,就只是想跟着太师大人,别无他想。”江琴雪顿时跪下了,全身发抖,似是被司渐深给吓到了。
司渐深眼神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曾几何时,也有一个跟她长得相似的女人在他面前这么哭过。
“太师大人?”江琴雪见司渐深许久没有反应,试探道。
“嗯,先起来吧。”司渐深挥了挥手。
江琴雪如同大赦一样,抹了抹眼泪,起身上马,“小女子绝不给太师大人惹任何麻烦。”
司渐深看了江琴雪一眼,便继续赶路。
不知道为何,总是会对江琴雪心软,但是脑子里却还是想到顾春仪那副不服输不服气的模样。
“大人,我们现在去哪里啊?”江琴雪虽是偷听到了司渐深要出去,但是却不知道他要去哪里。
“去西宁国。”
江琴雪大惊,“太师大人,现在西宁国正是跟靖国大战的时候啊,过去岂不是送死。”
她就是被越成候安排到靖国那边,假装成难民,偷偷混进钟离国的。
现在司渐深竟然要去带着她送死。
战事打响之后,不知道多少无辜的人已经丧了命。
司渐深竟然还要往那边去。
“本座知道,害怕的话,你就先回去。”司渐深不想多解释。
江琴雪听到这句话立马闭了嘴。
越成候在一个月前查到司渐深的青梅竹马,就是如雪。竟然长得跟自己相似度百分之七十,所以那时在妖神庙司渐深阻止了她自杀。
本以为司渐深是不会为儿女私情而徇私的。
但是在太师府内见司渐深维护自己的样子,江琴雪觉得还有一丝希望,至少司渐深看在如雪的面子上都不会太为难自己。
靖国的战营里。
凤临尘正在商量昨天的战术,现在趁西宁国还没来再犯,赶紧商讨一下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凤临尘,走吧,我要去找山炮了。”顾春仪掀开帘子,进了营帐。
“可能现在还走不了,早晨哨兵来报,西宁国的士兵并未撤离,而是在不远处的地方驻扎了,看来这场战事还未结束。”凤临尘已经为这事儿焦头烂额了。
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这场战事。
现在也不能战败,这里的边界是靖国最后一道防线了,死也要守住。
顾春仪见所有的人都严阵以待,凤临尘也根本抽不出手来帮自己去找山炮,也就不再强求了。
“不如,你帮我打赢这一仗,我就去帮你找。”凤临尘眨眼,想把顾春仪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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