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麦穗就知道段家的管事会嫌进货价贵。
于是，笑道：“零售价十文，段家当然没多少利润。但如果是20文，30文，甚至一钱或半两银子呢？
我相信，段家这么想要我的香皂方子，也不是为了挣这一块香皂几文钱的利润吧？”
此言一出，段家的管事顿时生出几分心虚。
林麦穗看出来了，继续笑道：“我们这里就是一个小县城，客人都是家境清贫的老百姓。
所以啊，我这香皂再好，也卖不上什么价钱。即便是现在的零售价，都是很多客人咬碎了牙，才舍得掏钱买。
不像府城那边，大多是富贵人家，光是打赏下人，都不止十文钱了。就算你一块香皂卖半两，恐怕也有客人会买单。”
说完，她又给段家的管事算了一笔账：“咱们也不说半两了，那实在夸张，就按一钱来算吧。
一块香皂，你从我这里拿，才8文钱。回到府城一倒手，能卖100文，净赚92文……”
“不不不，账可不是这么算的。”
不等林麦穗将话说完，段家的管事便摆手打断：“8文是进货价没错，可从永福县到府城，这一路的运输，得要成本吧？
回到府城，上架售卖，是不是也得铺租和人工？还有商税咧！”
“一块香皂就巴掌大，你一次多拉点货回去，均摊下来，能产生多少运输费？”
林麦穗也不急，依旧笑盈盈道：“你能当上段家的管事，肯定比我见识广，看得远。
就香皂的大小，一辆马车至少能拉几千块香皂！
咱们也不算多了，就按2500块来算吧？你一次拉10车，就有2万5千块香皂。
别的不提，运输费这边，均摊到每一块香皂上，是不是就微小得跟免费一样？
当然了，铺租和人工肯定是存在的，而且以府城那边的物价，应该还不低。
可不管怎么说，一块香皂，按照零售价一钱来算，纯利润至少得有80文以上吧？更何况，你们大概率不会只卖一钱。
所以啊，别跟永福县的香皂比零售价，要看你们段东家，究竟想挣多少钱！”
“林东家，您可真是……”
段家的管事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不敢再讨价还价了。
不知怎么的，明明眼前这个妇人很普通，说的话也就那样，可他总觉得，对方深不可测。
于是，沉默了一会儿后，他终是道：“行，那就按您说的，我们跟您拿货，一块香皂8文钱！
林东家，咱们尽快签协议吧，我还得回去交差呢。”
“莫急莫急。”
林麦穗听言，笑着摆摆手：“我还有一个条件没提。”
段家的管事一愣：“是何条件？”
林麦穗认真道：“我可以给你们供货，但你们拿到香皂后，只能在咱们江宁府，且除了永福县以外的地方售卖，不可再运往他地。”
“什么？！”
这个要求，是段家管事没想到的。
他刚刚还在心里盘算，等府城的生意稳定了，段家还可以把香皂运往京城和其他州府！
可现在，协议还没签，这个美梦就破碎了。
“林东家，您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太……”
“没办法，大周王朝这么大，我这香皂的零售价又不好统一控制起来。若再不划定区域，只怕日子长了，会出现低价竞争啊！”
林麦穗轻轻敲了敲桌子，解释道：“其实你细想，划定区域，不是限制你们，而是保护你们。
若没有这个区域的划分……呵呵，我倒是无所谓的！
今天你找我要一万块香皂，只要银钱给到位，我就给你一万块香皂。明天他找我要两万块香皂，银钱也给到位，我自然也卖他香皂。
你的香皂进货价8文，拿到府城卖半两，他的香皂进货价也是8文，可同样拿到府城，他只卖4钱半，足足比你少50文！
我相信，府城的人就算再有钱，也不会嫌银子烫手吧？同样的东西，他家比你家便宜50文。请问，大家伙儿会去哪里买呢？
对家的生意火爆，你家门可罗雀，段东家急不急？这一急，有没有可能就会降价？降到4钱半，还是4钱？
香皂的进货价本来就低，他那边降价，你这边也降价。紧接着，为了抢生意，他那边又降价，你这边再降价。
这降来降去的，大家伙儿都别挣钱了，喝西北风去吧！
可如果有了区域划分，江宁府除永福县是我的地盘外，其余地方都是段家的地盘。
再有人来跟我进货，我也同样与他签订区域划分的协议，让他去别的地方卖。
如此，各自在各自的地方独大，这价格该怎么定，定多少，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妙啊！这个区域划分可真是妙啊！”
听完林麦穗这一番话，段家管事是彻底服了，再不敢轻视林麦穗。
不过，他到底是贪心，竟问了句：“林东家，不知我们段家可否多拿几个区域？比如把隔壁的永川府还有……”
“当然可以！”
未等对方把话说完，林麦穗便笑着道：“只要段家舍得花钱，拿多少个州府的区域售卖权都行。”
段家管事一听，又愣住了。
什么叫舍得花钱？
这还要花钱？
“林东家，您这话的意思是……”
“区域划分能大大保护你们的生意，当然不是白拿的。”
林麦穗认真看着段家管事，笑容不变：“想拿一个区域，就得出一个区域的加盟费。”
段家管事：“加盟费？”
“没错。”
林麦穗点点头：“加盟费是额外给的，不算在货款里头。
给了加盟费，就相当于你们正式成为我家香皂的进货商，拥有一个州府的售卖权。
当然了，江宁府的加盟费不贵，也就五千两而已。毕竟我还得把永福县剔除出来嘛，收五千两意思意思得了。”
“五……五千两！”
段家管事嘴角抽搐了几下，看了看桌上的五千两银票。
他原本还打算拿这五千两买林麦穗的香皂方子！
结果，林麦穗却告诉他，他这五千两，只够交加盟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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