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睺掌中弑神枪划出一道漆黑弧光,枪尖魔焰吞吐,先震飞广成子的番天印,再逼退玉鼎真人的斩仙剑,枪锋所过,虚空寸寸碎裂。
诛仙剑阵四道剑光自四方同时斩落,诛仙利、戮仙亡、陷仙红光起、绝仙妙无穷,每一剑都裹挟着斩杀准圣的杀伐伟力,却尽数被十二品灭世黑莲的莲瓣挡下。魔光与剑罡相撞,溅起漫天火星,始终无法穿透罗睺控制下的灭世黑莲的防御。
罗睺静立黑莲中央,嘴角溢出一缕漆黑魔血,那双一黑一金的异瞳扫过围攻的众仙,目光冷冽如霜。他抬手拭去血迹,垂眸看了眼指尖的黑芒,忽然低笑出声。
“呵呵,就凭你们?”
笑声不大,却如冰锥刺入众仙耳中。他抬眼望去,眸中尽是桀骜与轻蔑:“非混元,也敢妄言杀我?”
话音未落,掌中弑神枪轰然一震,枪身化作万千道黑色残影,朝着四面八方同时刺出。枪芒比之前更凌厉、更狂暴,每一道都藏着毁天灭地的杀意。三教众仙不得不暂避锋芒,连诛仙剑阵的四道剑光,都被枪芒逼退数尺。
广成子的番天印被枪芒正面击中,印身剧震,玄黄灵光黯淡大半;玉鼎真人的斩仙剑连挡三道枪芒,剑身细纹又添数道;云中子的通天神火柱被震得偏移方位,雷火四散飞溅。截教众仙同样狼狈,金灵圣母的龙虎如意被枪芒擦过,青龙白虎虚影瞬间溃散;三霄娘娘的混元金斗被枪芒击中,金光碎裂,三人同时踉跄后退。
众仙再次合围猛攻,可弑神枪攻伐无双,灭世黑莲防御无匹,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无缝。诛仙剑阵的剑光斩在黑莲上,只留下浅浅痕迹;盘古幡的混沌神光轰落,也只让莲瓣微微震颤;二十四节气定海神珠轮番撞击,始终破不开那层魔光屏障。
虚空之上,李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沉静的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抬手,一枚铜钱自掌心飞出。
那铜钱暗金为体,外圆内方,边缘镌着“落宝金钱”四个古篆,早已不是封神战时的模样。嬴政一统天下,定度量衡、立钱法,将人间尺度与货殖秩序纳入人道正统,这枚先天灵宝便得了天地人道气运加持,与量天尺并称人道双宝,早已不是寻常先天灵宝,而是承载人间秩序、天道气运的至宝。
铜钱悬于虚空,滴溜溜旋转,周身功德金光流转,如同一轮微缩的大日。李衍抬手一指,落宝金钱化作一道金光,直扑罗睺脚下的灭世黑莲。罗睺见状急欲拦截,却被诛仙剑阵四道剑光同时缠住,弑神枪刚震飞两道剑光,另外两道已斩在他身前的魔光屏障上,根本无暇他顾。
落宝金钱的金光,稳稳落在了灭世黑莲的莲瓣之上。
铜钱轻颤,这朵先天至宝便骤然剧震。莲瓣魔光明灭不定,莲台核心的魔纹寸寸龟裂,罗睺深植其中的本源印记,被人道功德金光尽数镇压剥离。十二品灭世黑莲瞬间失了光华,莲瓣枯萎,自罗睺脚下坠落,朝着灵山深渊沉去。
罗睺面色骤变,低头望着坠落的黑莲,异瞳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色。他想要召回黑莲,可诛仙剑阵的剑光已再次斩落,封死了他所有动作。
李衍没给他半分喘息的机会。本体立于北方,善、恶、自我三尸分列四方,四道身影同声开口,声如暮鼓晨钟,响彻灵山三界:
“吾玉清李衍,奉元始天尊法旨,红花白藕青莲叶,三教原本是一家!”
“吾截教李衍,奉通天教主法旨,截取一线生机,万法同出一源!”
“吾人教李衍,奉太上老君法旨,阐截人三教合流,共尊三清,同立道教!”
四道声音交织,玉清、上清、太清三股道韵在虚空中汇聚,化作横贯天地的浩瀚洪流。阐教众仙齐齐躬身,截教众仙同声行礼,玄都大法师脚下太极图急速转动,三教弟子异口同声,声震九霄:“尊法旨!”
四字落定,三十三天外,三道横贯万古的目光同时睁开。玉虚宫中,元始天尊抚掌颔首;碧游宫中,通天教主唇角勾起一抹久违的笑意;兜率宫中,太上老君拂尘轻扫,一声轻叹里,藏着万载的释然。
天道有感,功德金光自九天倾泻而下,如天河垂落,遍入三教众仙体内。道教气运骤然暴涨,漫天仙光之中,一道全新的气运天柱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善尸再次开口,声传三界六道:“佛本是道。”
四字落定,灵山上被魔化的佛门弟子浑身剧震,眼中黑芒寸寸褪去,重归清明;灵山深处被魔气侵染的佛像,金芒重焕,梵音自鸣。
如来身形剧震,眼中魔光与佛光疯狂撕扯,最终佛光尽数压下魔氛。玄都立于他身前,太极图缓缓转动,不再出手,只低声道:“多宝,醒来。”
如来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良久,一声低叹散入风中:“贫僧,着相了。”
道教气运加身,三教众仙只觉周身法力暴涨,魔气侵蚀的伤势瞬间愈合,受损的法宝重焕灵光。诛仙剑阵的剑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璀璨、更凌厉;盘古幡的混沌神光愈发炽烈;二十四节气定海神珠的撞击愈发凶猛。
漫天攻击,尽数朝着罗睺淹没而去。没了灭世黑莲的防御,他的身躯瞬间被一道道攻击洞穿。诛仙剑在他肩头留下深及白骨的剑痕,戮仙剑划开他的肋下,陷仙剑穿透他的左臂,绝仙剑斩在了他的后心。
他的身躯开始崩解,魔气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罗睺低头看着正在消融的双手,异瞳中闪过一丝不甘。他抬头望向被功德金光铺满的天穹,唇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影。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只要这世间有道,便有魔……”
他的身躯化作无数黑色光点,朝着四面八方飘散,最后的声音散入虚空,带着万古不散的执念:“我罗睺,总会回来的。”
弑神枪自空中坠落,划过一道漆黑弧线,没入混沌深处;灭世黑莲的残骸坠入灵山深渊,再无声息。
灵山上空,魔气缓缓消退,天光重新洒落。天庭南天门前,被魔化的仙神眼中黑芒散去,冥河老祖化作一道血光,遁入血海深处;地府之中,暴动的厉鬼被平心娘娘的轮回之力重新镇压,阿修罗大军退回血海,十殿阎罗瘫坐于地,大口喘息。
东方紫气横贯三界,穿三十三天,落灵山,最终尽数融入李衍体内。善、恶、自我三尸同时化作流光,归入本体。净世白莲的渡世道韵、上清剑的杀伐真意、太极图的无为至理,与他本体的玉清开天本源尽数相融,三尸合一,三清道韵圆融无碍。
混元大罗金仙。
李衍缓缓睁开眼,眸中再无岁月沧桑,也无清冷疏离,只剩返璞归真的平和。他静立虚空,周身无半分法力波动,仿佛只是个寻常书生,可在场所有仙佛,都忍不住垂下了目光。
三界安宁。
灵山之上,阳光洒落,金色佛光与青色仙光交织,将被魔气浸染了无数岁月的虚空涤荡得干干净净。阐教、截教、佛门众人,各自收拾残局,疗伤休整,无人喧哗,也无人急着离去。
李衍负手立于虚空,望着天际重焕清辉的大日,唇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弧度。落宝金钱自山下飞回,落入他掌心,铜钱上的功德金光虽已黯淡,却更显温润厚重。
他收了铜钱,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消失在天际。
身后,灵山钟声悠悠再起,梵唱伴仙风远扬,传遍三界。
PS:洪荒路尽,三界安宁,本书到这里,便正式完结了。
首先要郑重谢过诸位道友,一路以来的追读、陪伴与包容。这本书尚有诸多不足,也有许多胸中酝酿、却没能尽数落笔的情节与故事,但几番斟酌,还是选择在此处画上句点,给这场洪荒仙途一个最恰当的收束。
道途相逢,皆是缘分。
愿我们有缘,于下一段故事里,再相见。
顿首再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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