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霸让我勾引学神,
并且让所有人观看,
只为让他跌下神坛失去保研资格。
给他的青梅铺路。
一夜疯狂后,
校霸却红着眼问我,
“你真跟他做了?”
我把一组照片甩到他脸上。
“不是你让人见证的么?”
1
“勾引谢聿安,成功了给你三十万,你母亲的病我会让最好的专家来治。”
“你知道的,叶澜需要学院保研的位置,我会让人在固定角度拍摄,你配合就行。”
于是学院教室里,
我咽下屈辱。
坐在谢聿安大腿上,小心翼翼抓住谢聿安的袖子,
阳光下,他侧颜清隽,眉骨优越,眉眼沉溺低睨着我,眼睫似扑长的飞蛾。
贴近的那一刻,
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瞬间紧绷,“确定要在这儿?”
叶澜是赵宇津的青梅,他宁愿花三十万,让自己的女朋友给她铺路,也不愿借我十万给母亲治病。
我压住心底的酸涩,将肩膀的衣服往下拉了拉,“不可以吗?”
我感觉到他呼吸加重,
某处也开始有了点变化,
却克制的抓住我,“你真想好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
谢聿安并没有立即动手,
而是拽着我去了学校对面的宾馆,
我以为事情结束了,赵宇津派去围观的人,应该也拍到了照片。
可是关上门那一刻。
一向克己守礼,冷静如水的谢聿安,竟然扣住我的手腕,将我抵在墙上。
他红透的脸颊吻过来。
扯开我的衣服,不给我反悔的余地,
混乱中,
我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赵宇津算是交差。
画面里可以清晰看见谢聿安的侧脸,半裸的胸膛。
这张应该比他们拍的更真实。
只是保研资格而已,
谢聿安是天之骄子,凭借自己实力也能考上理想的学校。
一直到天黑,
事后,谢聿安裹着浴袍,坐在沙发上,“跟他分手。”
我混沌的脑子还没清醒过来,“嗯?”
“你想让我当三?”
当然不敢,
谢家在京城是有名的龙头企业,
可比起谢聿安的报复,我更怕我救不了母亲。
“我们会分手的。”
从赵宇津说让我勾引别的男人开始。
他也没为难我,“你最好说到做到,给你三天时间,想清楚来找我。”
我来不及深究他话里的意思,
手机亮了,是赵宇津发来的消息,“做得不错。”
我只觉得讽刺。“你在哪?”
“老地方。”
2
‘鹤楼。’他们这群富二代,经常聚会的场所。
抵达熟悉的包厢。
推开门的那一刻。
叶澜正跪坐在赵宇津的腿上,背对着门口。
五颜六色的灯光下,耳边是刺耳的起哄声。
强硬健硕的身体跟叶澜娇软的身形融为一体。
氛围暧昧到了极致。
直到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嫂子……”
叶澜像是受惊一样,从他身上爬下来。
“抱歉,稚宁姐我们在玩游戏。”
其他人也顺着话说,“是啊,真心话大冒险,你也知道,叶澜从小跟我们一起长大,没有秘密,她输了,就只能选大冒险了。”
赵宇津手搭在沙发上,好像事不关己。
他就是这样,从来不解释。
我声音平静,“没关系。”
“你们继续。”
旁边的兄弟像是见鬼一样。
从前要么我就一个人喝闷酒,喝到赵宇津把瓶子拿走。
要么就是把叶澜推开。
无数次因为她吵架,也是无数次,主动低头跟赵宇津和好。
所有人都认为,我爱惨了赵宇津。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我走到叶澜面前,她主动让开赵宇津身边的位置。
侧过头时,我看见男人的脸上有一道口红印。
赵宇津似乎在我眼底瞧见倒影,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应该是不小心蹭的。”
我没在意,“那三十万,什么时候能转给我?”
赵宇津擦拭的动作顿了一下。
“来要钱的?”
我很轻的嗯了一声。
“要再等等。”
他伸手,便有人主动递烟点火。
我指尖掐进掌心,声音却软了几分,“赵宇津,我等不了。”
他说过,事成之后会给我转三十万。
这时旁边的叶澜轻轻开口,“稚宁姐,我知道你们家缺钱,可是宇津哥哥的钱也是用来投资的。”
“你不能无止境的要钱,还一次要这么多……”
这话一出,旁边的人全都投来怪异的眼神。
赵宇津吸了口烟,声音很淡,“叶澜她哥有个项目,这个月的零花钱,都投那里了。”
我压住心底的颤抖,退而求其次,“那分批转,可以吗?”
他把烟捻灭在烟灰缸里,拿起手机,“先转你三万。”
“好。”
叶澜手腕上的满天星手链,价值百万。
是前几天生日的时候赵宇津送的。
他们都说,他极其宠爱这个妹妹。
哪怕是出去一起吃的一顿饭,一瓶酒都是这个钱。
可这点钱,他却一分不愿意花给我。
哪怕是借十万。
他说,男女朋友之间不用借。
可他明明知道我妈生病了。
却用钱做赌注。
赌我会不顾一切。
给他的小青梅铺路。
软件支付的机械音在包厢里回荡。
周围投来的目光,或鄙夷或嫌弃,也带着不过如此的傲慢。
我挺直背脊,喉咙生涩发痛,试图掩盖碎了一地的自尊。
“我,我先回去了。”
赵宇津声音很淡,“我送你。”
我强撑着笑意,想要拒绝。
赵宇津已经拿起外套站起身,“走吧。
车停在学校门口。
下车时,他瞥见我脖子处的红印
“脖子怎么回事?”
我恍惚想到谢聿安咬住我锁骨的画面,脸颊一热。
“可能是昨晚不小心被蚊子咬了。”
赵宇津单手落在方向盘上,优越的眉骨,依旧带着清冷。
“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
他眉眼里的冷意带着躁动,
以往我知道他不高兴,肯定会想方设法哄他。
现在我连说句话都觉得累。
最后他轻轻吐了口气,“叶家出了点变故。”
“钱我会尽快。”
说完不等我回答,车身似带着怒意,轰鸣而去,
当晚,我坐在谢聿安身上的视频,就被传到了论坛。
各个私人群炸开了锅。
3
这个角度,只能是赵宇津的人。
而且视频有恶意剪辑过,尺度很大。
超过了预期。
我去找他的时候,
包厢门开了条缝。
他冷淡的声音像是一盆凉水将我浇了彻底。
“你放心。
“谢家出了这样的丑闻,一定会股价下跌。”
“叶家那边也会松口气。”
叶澜哭的眼睛红肿,“可是万一当事人出面……我还是……”
赵宇津的声音果断,“稚宁拿不到钱,不会出面澄清。”
“谢聿安现在自身难保。”
“你保研的位置,谁也别想动。”
赵宇津耐着性子哄她,“所以,别哭了。”
旁边是一群人在起哄。
“就算津哥有女朋友又怎么样,谁也不能越过叶公主是不是?”
“有津哥在一切都好说。”
坐在赵宇津旁边的兄弟,忍不住问,“可是嫂子不会生气吗?”
赵宇津玩弄着手里的打火机,语气从容。“她不会知道,更何况她生的气还少吗?哄两天就是。”
“也对,谁不知道嫂子爱惨了津哥。”
坐在末尾的富二代吊儿郎当道,“是啊,除了津哥,谁还能给她这些。一个山沟沟里考出来的野凤凰。”
场面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赵宇津旁边的兄弟踹了他一脚。
“你会不会说话,津哥的人,怎么会穷。”
赵宇津甩了甩手里的打火机,声音很冷,“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他。”
包厢里传来求饶声。
可我清楚,这样简短的维护,不过是为了他自己的脸面。
手机里传来母亲的病危通知书。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敲了敲门。
给彼此留足了体面。
我没进包厢。
赵宇津不耐烦从包厢里走出来。
“什么事?”
我举起手机屏幕给他看,“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恶意剪辑的视频,尺度大的离谱。
赵宇津眼睫颤了颤,“又不是真的。”
他们这些人站在高处,俯视众生,怎么会在意我的声誉。
我咽下喉咙里的颤抖,
“视频已经发布,很成功,保研名单应该会重新公布。”
“能不能,还差二十七万。”
“就算我借你的。”
“赵宇津,你一定有办法。”
他声音很浅,似轻轻吸了口气。
“江稚宁现在为了钱,连让你勾引别人你都能答应。”
明明说让我勾引别人的是他,反过来嘲讽我的人,也是他。
“你知道的我妈还在医院,算我求你………”
赵宇津靠在二楼的围栏上,依旧不紧不慢,“江稚宁,我说过的话,不想重复第二遍,你不要得寸进尺。”
原来,给不给钱,全看他心情。
“是我还不够听话吗?”明明叶家不缺这个机会。
可是叶澜说要。
他就不顾一切也要争取,哪怕是牺牲我。
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难道还不够吗?
赵宇津耐心耗尽,“三天。”
“视频事件结束后,我就想办法给你。”
等不及了。
但再说下去。
可能三天都没有钱。
“好。”
4
我把所有人都联系了一遍,除了大学室友拿出的几千块。
没有任何一个亲戚愿意把钱借给我。
他们说,我们母女是赔钱货。
几千块撑不了几天。
我睡在医院冰冷的长椅上。
饿的胃里发酸。
导员发消息告诉我,论坛的事,正调查处理,让我暂时休学一周。
那几天,我在校外拼命兼职。
穿着迎宾服,站在大堂内迎接客人。
正好那群富二代簇拥着叶澜出现。
她在我面前停下,“你,去给我倒杯水。”
我没有拒绝的办法。
他们坐在大厅,似乎在等谁。
我按照酒店的规格礼仪,缓缓蹲下身,把水放在茶几上。
她拿起抿了一口,“太凉,要烫的开水。”
旁边的富二代讪讪一笑,“嫂子,要不然我去……”
“没事。”
我去倒了滚热的水,放在叶澜手边。
她堪堪伸手拿起,我想提醒她会烫,但是来不及了。
下一刻,她惊叫出声。
“……啊…好痛……”
茶水被打翻。
所有人瞬间站起身。
我只感觉身后有一阵风卷过来,整个人被推倒在地。
“有没有烫到?”
赵宇津清冷的声线鲜少这样慌乱。
叶澜摇了摇头,捏着发红的指尖,眼底都是泪。
他斥道,“经理呢,没有培训过吗?会不会办事,怎么倒水的!”
我慢慢站起身。
经理扯着我要给他道歉,“新来的兼职不懂规矩……”
赵宇津侧头看见是我,眼底的怒火,几乎喷薄而出,“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经理的手还放在我的手臂上,拽着我强制要道歉。
被赵宇津一脚踹开。
“是我给你的钱不够?还是别人给你的更多?”
“现在是不是让你脱光了站在别人面前,你也愿意?”
此话一出。
他身边的人看我的眼神更加鄙夷。
连他自己都是那种愤怒又失望的眼神。
多可笑。
曾经说喜欢我,待我好的人。
现在可以当众羞辱我。
我语调苍白,“我也可以自己挣钱。”
赵宇津气笑了。
“给你三十万还不够吗?你的挣钱,就是跟我赌注,勾引别人,甚至有了这样过分的视频你也不在意,你也不去处理。”
“那我帮你。”
“刚刚校领导已经说过,打通了你母亲的电话。”
“想必,她也不愿意看见你为了挣钱,变成这副模样。”
我有些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叶澜笑着说,“这会儿伯母估计已经知道了,她该有多失望,高材生女儿,能干出这种事来。”
嗡的一声。
我只觉得浑身一软,手撑着茶几站起身,近乎站不稳。
我扯下脖子上的工牌,踉跄着往门外跑去,打车了去医院。
一路上我脑子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赵宇津,让我勾引高岭之花。
一会儿是母亲开裂的手,凑齐了学费,让我在京都安家。
最后是她病在床上面色发灰的模样。
预想的。
母亲怒吼着摔东西,指责我不自爱的画面没有。
她很平静。
也鲜少这样清醒。
“是不是妈连累你了,要你用这种方式,才能救我?”
我按捺住狂乱的心跳,强装镇定,“没有,视频是恶意剪辑的,我没有。”
“校领导都那样说了,你老师也说了,你作风不正。”
“江稚宁,你是女孩子!”
从前,妈妈也是读过大学的,只是辗转进了大山,不得已嫁给了爸爸
才有了我。
妈妈高中时名列前茅。
大山里怎么飞的出凤凰。
只有凤凰下的蛋才是凤凰。
“我没有,妈,你信我。”
母亲掀开被子,“我不治了,行吗?你就好好念书,一辈子也不要回去。”她说着开始拔手上的针头。
我吓得崩溃大哭。
“不要。”
“妈,你不治了我怎么办……”
贴近的那一刻。
我妈还是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我宁愿没养过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
“我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你还敢再犯!”
“你是要气死我吗?”
那晚妈妈又一次送进了抢救室。
医生下达最后通牒,器官严重衰竭。
妈妈躺在病床上看我,不再那样强硬。
“妈这辈子最大的错处,就是不该跟你爸去大山,被困了一辈子。”
“妈活够了,只要你不回大山,怎么都行。”
我哭的抽噎不止。
“我一辈子都不会回去的。”
她用一辈子教我走出大山,给了我骨血,只可惜子欲养亲不待。
妈妈安心地闭了眼。
心跳监护仪跳成了一条直线。
她在老家躺了两个月,爸爸也不为他治病。
好不容易被我接过来。
也没能撑过一个月。
是我太没用了。
赵宇津匆匆赶来,已经是下半夜。
他眼底藏着慌乱。
“昨天的报告,我刚刚才收到。”
“没想过情况会这样急转直下。”
“钱,我让赵叔汇过来了。”
我点头,没有眼泪,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在我面前蹲下身,“我是应该再了解清楚,但你也不能一声不吭……”
“你知不知道,你那天答应,让我多没面子……”
“而且你在这种地方兼职,别人会怎么看我?”
他说了很多。
但我耳边嗡嗡作响,一句也听不进。
只抬头问他,
“赵宇津,我们,应该分手了吧。”
说在一起的人是他。
如今说,应该分手,这样卑微的词,这样不确定的感情,我却紧紧握了三年。
他怔了片刻,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我声音很轻,“我以为,你让我勾引别人的时候,我们已经默认分手了。”
5
赵宇津脸上的表情,停滞了片刻。
我迷茫问他,“赵宇津,三十万对你来说 真的很多吗?”
一顿饭,
一瓶酒,
一个手链,甚至都抵不上一块表。
可是对我来说是天文数字。
明明我有机会救妈妈的。
明明我都做到了。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他什么。
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过。
如果他没有给我希望。
又一点点亲手碾碎。
那我可以不怨。
但现在我做不到。
赵宇津扯了扯嘴角,替我捋捋凌乱的额发。
“说什么气话呢?”
“我帮你一起给伯母下葬。”
从前觉得他桀骜清冷,不可一世。
是天之骄子。
他轻轻勾手。
学院里最乖的学霸就贴了上去。
甚至愈发沦陷。
可现在再看他的眉眼,只让人觉得恶心。
“不用了。”
赵宇津不听我说话。
“这次是我不好,我这就让人把论坛的帖子撤了。”
我轻声道,
“没意义了。”
赵宇津的耐心很快告罄,“我都说我错了,你还要怎样。江稚宁,这次换我哄你,好不好?”
如果一个错,是失去母亲。
这样的代价太沉重了。
我失去所有力气,摇头拒绝。
关键时,
赵宇津的手机响了。
里面传来照片,
还有论坛最新的澄清。
谢聿安:“跟我女朋友有点小情趣,有问题吗?反倒是偷拍的人,够无耻。”
配图,
是我跟谢聿安十指紧扣的画面,手指上有一道疤,是大二那年才确定关系的时候,下意识为赵宇津挡住将要倒塌的书柜,留下的。
格外显眼。
赵宇津眉眼渐渐颤抖起来,“你那天,真跟他做了?”
我把手机递给他。
“你想看还有很多,不是你让我勾引他,让你兄弟见证的吗?”
6
赵宇津捏着手机,几乎要将他捏碎。
半晌他笑了。
“我知道你生气。”
“你是为了气我吧。”
“江稚宁,你不是那样随便的人。”
我只觉得可笑。
“原来你知道。”
冤枉你的人,永远知道你有多冤枉。
明明在一起三年,无论进行到哪一步。
我都没让赵宇津碰过。
可他却一再羞辱我。
“你那天拍的视频,也算真实。”
“赵宇津我们早就算分手了。”
他眼圈渐红,“江稚宁,我没说分手。”
“你伤心过头,我可以不怪你。”
“但你别任性了。”
言下之意,再不顺着台阶往下走。
他就不要我了。
可是谁稀罕。
我看了一眼银行卡的余额。
“钱我会退给你。”
“剩下的三万,我以后也会还你。”
“你的那些礼物,我会让人送到你们宿舍。”
“我们,好聚好散。”
说完,我起身把病房门关上。
再不想看他一眼。
他在病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像是从未吃过这样的闭门羹,别扭又尴尬,“再闹下去,可就不好看了。”
“江稚宁,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以往我都会巴巴贴上去。
可这次,我看着躺在病床上冰冷的身影。
心里一片冰冷。
医院账户上还欠了很多钱。
我连下葬办后事的钱都没有。
医院说,遗体最多只能放三天。
我像游魂一样,飘在校园里。
准备去上课。
周围人全是指指点点的声音。
放学的时候。
我想去看妈妈,
谢聿安就站在校门口。
“第四天了。”
那天太阳很大。
把谢聿安的身影拉的很长。
我没办法了。
“你能借我五万吗?”
“要不然再睡一次。”
谢聿安没说别的,直接答应,“好。”
可惜到了酒店。
我就倒下了。
烧的稀里糊涂。
反倒是连累谢聿安照顾我。
“你怎么每次都这么狼狈?”
我垂下眼睫,只觉得难堪。
他径直拿出我的手机,把钱转了过来。
“借了我的钱,要连本带利的还。”
我眼睛亮了亮,“谢谢。”
说完我就要走。
谢聿安喊住我,“江稚宁……”
空气沉默了很久,最后他似无奈,似妥协,“我送你。”
从医院出来那天。
我手里拿着死亡证明。
赵宇津拿着黑伞站在台阶下。
“江稚宁我陪你。”
他紧蹙眉头,看起来深情款款。
我只觉得反胃。
“不尊重生命的人,为什么要来祭奠死者?不觉得虚伪吗?”
赵宇津解释,“我才看到手机里的短信,有些东西不是我发的,”
我没有纠结,哪些话是他说的,哪些不是。
“那为什么别人会知道你的手机密码?”
“为什么?她会坐在你的腿上,不止一次。”
他愣住,眼底浮现出期待,“稚宁,你还是在意的对不对?”
我不想纠缠,径直往前走。
他挡在我面前。
“你觉得我跟叶澜走得近,我可以改,以后我不跟她同时出现。”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一百万,三百万,我都可以给你。”
我把打印的死亡证明直接扔在他的脸上。
“如果,我要钱,就不会跟你在一起。”
7
他这样的人,永远得不到就是最好的。
他想象不到。
不图回报的爱。
只觉得我为了钱可以背叛他。
他不知道,没钱的家庭,为了亲人,为了钱可以做到哪种地步。
外面雨下的很大。
我上了谢聿安的车。
从车窗后视镜可以看见他的身影越来越小。
他握着伞柄的手发白。
眼底满是怒火。
我闭了闭眼。
再不去想这个人。
母亲的后事办完,我沉溺在知识里,试图忘记那种痛苦。
精神上的双重打击。
让我一度吃不下饭。
谢聿安每次都巧合的出现在我身边。
一个鸡蛋饼。
或者一个炒饭,
有时候是鸡汤。
他总是变着法子,让我吃饭。
他愈频繁,愈好,
就让我越不安,越愧疚。
赵宇津一直有意无意的围绕在我身边。
求复合。
可我知道这样卑微的复合,后面等待我的只会是更深的报复。
直到,赵宇津又一次等在图书馆门口。
看见我,还有跟在我身后的谢聿安。
他眼中的妒火几乎要溢出,“他知道你,对他只是利用吗?”
他意有所指看向谢聿安。
“除了我,不会有人要你。”
“我们还跟以前一样。”
他捧着一个黑色丝绒礼盒。
里面是最新设计的珠宝手链,上面镶满了钻石,比满天星还要漂亮的存在。
我往回推了推。
“不用。”
“别做这些掉价的事,更让人倒胃口。”
赵宇津脸色苍白了几分。
我径直走下台阶。
谢聿安一直跟在我身后。
走到一处拐角。
谢聿安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抵在墙上,“你不打算跟我解释?”
我一直没问谢聿安名额的事,也带着点逃避。
好容易这样平静地捱到毕业。
我怕打破这种平衡跟寂静。
他们忌惮谢聿安。
不敢对我动手。
我不敢说话。
得不到答案的谢聿安,失望地松开了我。
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出现过。
最后一周的兼职,意外下班晚了。
路过一个巷子。
我被几个人抓住。
他们拖着我,把我按在一个人面前。
为首的人正是叶澜。
她掐住我的下巴,逼我抬起头来。
“我想不明白,我跟宇津哥才是青梅竹马。”
“你们分手,他应该回到正轨才对。”
“为什么,他还对你念念不忘?”
我嚣张的笑了,“大概,是他长这么大,没被人甩过吧。”
叶澜眼底都是不甘,右手直接甩了我一巴掌。“我在他身边这么多年。”
“从来没见过他对一个人这样。”
“江稚宁,我要是你早就滚了。”
我偏了偏脑袋,嘴里溢出血腥味,“当然……毕业了我就走。”
话落,叶澜狠狠揪住我的头发。
“也行,不过你让宇津哥丢脸,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东边有间教室常年没有人,你进去待一晚。好好长长记性。”
我被人强制拖进巷子最里面的教室。
落灰的锁被人从外面锁住。
临走前。
叶澜给我搜身。
把我身上的手机直接丢到教室外。
“你就留在这儿好好反省。”
一众人扬长而去。
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偶然手机亮了。
似乎有人打了电话。
但是我接不到。
也不知道是谁。
直到手机屏幕彻底不亮了。
一天一夜后,还是没有人过来。
原来。
叶澜不是想让我长记性。
她想让我死。
亦或许是把我忘了。
难道这样偌大的地方。
我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失踪了都不会有人知道吗?
大概没有的。
不会有人记得我。
8
第三天。
我开始饿出幻觉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里,逐渐出现了很多怪异的人脸。
那张人脸幻化出我爸的模样。
他手里提着棍子,朝我走来。
我害怕地缩成一团。
直到一束光突破了眼前的黑暗。
他的声音藏着慌乱。
“江稚宁……”
我只觉得眼眶一热,站起身来,腿一软,整个人直直往前倒去。
这一觉睡了很久。
有关赵宇津的过往。
像碎片一样在脑海纷飞闪过。
有初见时。
雨下的很大,我从食堂往外跑,是他微微把伞偏向我这边。
途经宿舍楼的时候。
他把伞递给我。
“送你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洗的发白的短袖,忽然觉得有些局促。
“谢谢。”
那时我连一把伞都买不起。
是他给了我第一把伞。
从那以后。
我好像时不时注意到这个人。
表白墙上常驻嘉宾。
生日请全班人吃饭唱k,大一的时候,追一个女生,追的轰轰烈烈,用无人机当众表白。
他一直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直到他大一下学期跟我表白。
给我带早饭,
早课有人占位,事事有特权。
他记得我的生日,会给我买个蛋糕。
我以为,光有那一瞬间是照在我身上的。
却没想到,璀璨的太阳。
也是照耀着别人的存在。
那时我总贪恋着,总想着再努力,总会消除阶级的偏见。
却原来。
那些傲慢跟偏见,早就生在了骨血里。
窗外的风一吹。
三四月里。
操场上绿意盎然,他举着风筝朝我走来的画面,瞬间烟消云散。
那些美好,
竟然都抵不过一句话。
“你去勾引谢聿安,叶澜需要学院保研的名额。”
骤然惊醒。
窗外阳光逆在眼前人的脸上,能看到细小绒毛。
端正儒雅。
眉眼间透着正气。
是谢聿安。
我更加羞愧难当,“谢谢你,救了我。”
谢聿安蹙眉看我,“你就没有别的要说?”
我没说话。
谢聿安起身就走。
我闭了闭眼,认命般开了口。
“对不起。”
他还是没有停留。
一周后。
我出了院。
校园公告,通报批评叶澜。
许久不见的赵宇津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其实那天,我找了你很久。”
“我不知道,她私下欺负你。你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说呢?”
说了又会有人信吗?
“叶澜我已经让她出国了,不会让她再打扰你。”
“视频的事,我也澄清了,是他们P图手段太过,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们可以像从前一样,再试一次吗?”
从前的好。
只不过是我爱他,愿意迁就他的脾气。
现在我不愿意了。
“视频是你授意过才会发出去。”
“赵宇津你并不无辜。”
“论坛转发的数据,你应该清楚。如果我要打官司。”
“赵氏会面临多少损失?”
赵宇津似乎不敢置信,“你要告我?”
“传播黄色录像,捏造事实,诽谤,侮辱,侵犯肖像权,校园霸凌。”
“赵宇津,我劝你最好到此为止。”
说完我甩开他的手,径直离开。
毕业那天有聚会。
我喝了两口酒,上了头。
正要去洗手间。
走到半路被人拽住,一个转身进了一个陌生的房间。
9
黑暗中。
我呼吸不自觉加重,心底的恐慌越来越严重。
不知道什么时候。
我开始怕黑了。
啪的一声,灯打开的那一瞬间。
我看见谢聿安。
无形松了口气。
“你做什么?”
他的手似烙铁一般,牢牢印在我的腰上,重复那天宾馆里的动作。
“江稚宁,你敢耍我。”
他的脸白皙。
五官分明,山根很挺翘,挺的有些性感。
我轻轻吐气,心底很是迷茫。
到底什么时候又招惹他了?
混乱中。
我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我倒在了床上,紧接着腰上一凉。
谢聿安毛茸茸的脑袋垂下来。
“他有到过你这里吗?”
我一阵腿软。“没有。”
说完,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捆住了我的双手。
他点开了灯。
灯光下一切无所遁形。
我瞬间清醒了许多。
我浑身凌乱,他衣冠楚楚,眼下这个姿势格外羞耻。
“江稚宁,教室那次。你只是为了算计我?”
我身体忍不住轻颤,不敢否认,“嗯。”
他气的自嘲般笑了笑。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我还没问。
他低头狠狠咬住我的锁骨。
“赵宇津给你多少?”
我痛的仰了仰脖子,“三十万……”
他气的咬牙切齿,“三十万,你就敢算计我……”
我没敢说,只要到了三万,还要还。
只敢小声说,“抱歉……”
“我当时害怕你报复……作为补偿,后来你想要,我也没拒绝。”
“是不是他让你勾引谁,你都愿意?”
“你就那么喜欢他?”
我仔细想想似乎也不是。
那天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
好看的惊心动魄。
一时自暴自弃。
有些放肆。
大概也算见色起意。
“不喜欢了,谢聿安,男孩子不要这么小气……”
“三十万。”
“不亏。”
谢聿安气笑了。
“好,好的很。”
我只感觉腰上一痛。
“唔……疼……”
紧急着他整个人覆下来,“这是你欠我的,受着。”
酒醒后,我意识到又干坏事了。
下意识想要逃跑。
却被谢聿安牢牢圈住。
“那三天,我一直在说服家人接受你。”
“江稚宁,我们领证吧。”
10
我心脏跳动着,手指无端抖了一下。
“不好,吧……”
有了前车之鉴,我不敢轻易答应。
“从你睡了我那刻,你就要为我负责。”
“谢家家风严谨,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更不像某些人,穿上衣服,就翻脸不认人。”
谢聿安表面文雅。
实际阴阳怪气起来。
比赵宇津有过之无不及。
更何况,他也不像家风严谨的人吧。
我犹豫着拒绝,“婚姻这种大事,还是要谨慎。”
他没有给我继续说话的机会。
“这周六,我妈要见你。”
“周一,我们去领证。”
“家里管得严,必须相互负责。”
我仔细想了一下。
所以当初在宾馆,是命令我跟赵宇津分手。
他有了第一次,就一定会负责。
学霸也有处男情结吗?
他不会是为了跟我结婚后,更好的报复我吧?
我惴惴不安了很久。
去谢宅那天。
我没穿谢聿安给我准备的衣服。
把衣柜里最旧的衣服拿出来。
穿的破旧发白的外套。
跟谢家低调奢华的室内,格格不入。
谢聿安的母亲很贵气,很漂亮。
简单打完招呼后。
我一直在等谢母说话。
说我们不合适。
或者给一笔巨额的分手费。
让我可以去国外深造。
再不济,也会勒令谢聿安跟我断绝往来。
可是没有。
她看着我,笑得满脸慈爱。
顺手把手腕上的绿色玉镯褪下来,戴在我手上。
“聿安,你怎么这样粗心。”
“也不给女朋友添点新衣服。”
“这事可是你自己求来的。还这样不上心。”
谢聿安自然抓住我的手。
“她不喜欢那些。随她,她开心就好。”
一众人坐下吃饭时,谢父说。
“你们还没到法定年龄。”
来了来了。
“不如先把婚礼办了,后面再领证。”
我呆住。
此话一出。
坐在席上的各路亲戚,开始递房本。
“这是一间商铺,就当见面礼了。”
“这是新都花苑小洋房,不多,就一百多平……”
十几万一平,也不多吗?
还有送车的。
最后是谢母送的万里挑一。
一百一十一万。
一般都是一万一,没见过百万开头的。
这个阵仗吓的我有些腿软。
饭后。
我把堆成作业一样高的房本,往谢聿安身边推了推。
“我不敢要……”
谢聿安被逗笑了,“他们给你就收下,没领证前,就是你的婚前财产。”
说完他下颚抵在我的脑袋上。
“我不怕麻烦。”
“你只需要努力往上走就行,哪怕踩着我的肩膀。”
我依旧不安,“你就不记恨我,毁了你的保研资格吗?”
谢聿安突然深沉地看我。
“江稚宁,我像是那么随意的人吗?”
“嗯?”
“只是那天恰好是你,除了你谁都不行。”
说完,
谢聿安又低头亲我。
他的牙齿咬在我的锁骨上,发出细密的疼。
“所以你当时是在追我吗?”
“你才看出来?”
似乎是生气。
他动作又凶狠了几分。
我只得哽咽着求饶。
可他依旧不知节制,甚至能折腾到天亮。
我睡着了又被磨醒。
我怀疑他在报复我。
可是每次我说不要。
他就会旧事重提。
“三十万,要睡够多少次?”
得,这个坎一辈子都过不去了。
我倒是从未想过,送走一个来了一个更难缠的。
后来,叶家破产。
赵家跟叶家割席决裂。
也是很久之后。
我才知道。
谢聿安那天,不是克制不住。
而是蓄谋已久。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