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长,两边全是编号从001到1000的铁门。
灯管忽明忽暗,地板吱呀作响,霉味混着柴油味,闻久了鼻子都麻了。
门上锈迹斑斑,门牌号歪歪扭扭地钉着,有的已经掉了,只留下两个钉孔。
任红豆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什么样,但光看这门和走廊,就能猜到好不到哪去。
她顺着地面上模糊不清的指引箭头往前走,走到尽头是一个楼梯,铁质的,扶手生了锈,台阶上还有几个破洞,透过洞能看见下面黑黢黢的空间。
上了楼梯,是一个大厅。
大厅倒是宽敞些,像个被遗弃多年的火车站候车室,天花板很高,灯光昏暗,角落里堆着杂物。
几排桌椅歪七扭八地摆着,有的缺了腿,有的靠背断了,用铁丝缠着。
角落里有一个小卖部,玻璃柜台上摆着几样零食和饮料,价格标签贴得歪歪扭扭。
任红豆扫了一眼,一包薯片卖30金币,比外面贵了十倍。
大厅里已经有不少玩家,正四处张望,打量着这个破旧的大厅。
她径直穿过大厅,继续往上走。
露台在顶层,风很大,但视野开阔。
露台上有几把躺椅,还有几张桌子,比大厅里那些破桌椅强多了。
这里几乎没有什么玩家,只有一个老头靠在栏杆上抽烟。
任红豆找了一把躺椅坐下,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味,但比走廊里那股霉味好闻多了。
刚坐下,就有船员递来价目表:SVIP免费,普通乘客10金币一小时。
任红豆摆摆手,示意自己不需要。
海风拂面,带着深秋的凉意。
船体随着波浪轻轻摇晃,幅度不大,但对在陆地上待久了的人来说,这种无规律,持续的晃动感依旧很明显。
任红豆坐了不到十分钟,就感觉胃里开始有点不适,一阵恶心涌上来。
她赶紧从背包里摸出老沙给的晕船药,就着水吞了一粒。
药效很快,不到一分钟,胃里的翻涌就平息了。
旁边那老头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是老沙,他穿着那身旧水手服,帽子压得很低,脸上的褶子比上次见面时又深了不少。
“来了。”
“来了。”
任红豆也回了两个字,目光依旧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平面。
“你这地方挑得不错,清静,也高,看得远。”
老沙咂咂嘴,也看向海面,“不过,没事最好还是在自己房间里待着。那地方是最安全的,尤其是晚上。”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这破船年头久了,晚上……不太平。听到什么动静,别好奇,别开门,把窗帘拉严实了,睡你的觉。还有,晕船药记得吃,这还没开呢,你看看下面那些……”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司空见惯的表情。
“等船真开起来,颠簸起来,那味道……每年都这样,总有人不信邪,觉得自己不会晕。结果吐得昏天黑地,恨不得把胃掏出来扔海里。”
任红豆点点头。
老沙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脸上那点难得的正经又收了回去。
“我就是过来跟你打声招呼,顺便提醒一句。行了,你待着吧,我那还有一堆破事。”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任红豆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有什么话到了嘴边。
但目光扫过门口阴影里那道身影,又把话咽了回去,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任红豆没坐多久,也起身离开。
露台上虽然免费,但海风带着湿气,吹久了并不舒服。
船上有公共餐厅,她打算去转一圈。
餐厅门是推拉式的,铁皮已经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和食物馊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任红豆皱了皱眉,走了进去。
餐厅不大,几张长桌歪歪扭扭地摆着,桌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油渍。
角落里有一个自助餐台,上面放着几个保温桶,里面盛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还有一盆煮得发黄的面条。
餐台上方挂着一块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天价。
【白水煮面条(碗):20金币】
【杂粮面包(片):15金币】
【糊状炖菜(碗):25金币】
【饮用水(杯):5金币】
这价格,比景川修轮胎还黑,而且看那卖相,味道恐怕比价格更感人。
流萤在旁边看了一圈,摇了摇头,但眼神里不是嫌弃,是盘算。
她凑到任红豆耳边,压低声音:“主人,餐厅的东西又贵又难吃,我可以接着卖饭。前两次卖面,赚了小一千金币。反正在船上闲着也是闲着,可以给小暖多挣点生活费。”
任红豆没反对。
流萤想给小暖攒钱,她没理由拦着。
她们往外走的时候,正好撞上一群刚进来的玩家。
领头的是荒野狼牙,身后跟着几个妹子,看着面熟,都是之前见过的。
她们本来一脸期待地来餐厅看看有什么吃的,结果一看到那块黑板上的价目表,脸都绿了。
“20金币,就这?抢劫啊?”
“这面包……敲上去会有回声吧?”
荒野狼牙叹了口气,正准备招呼姐妹们回去啃干粮,一抬头,看见了任红豆。
“大佬!”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朝任红豆使劲挥手。
任红豆朝她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脚下没停,准备往回走。
但荒野狼牙已经小跑过来了,身后的几个妹子也跟着。
“大佬,餐厅里的东西太贵了,我们吃不起。”
荒野狼牙也不绕弯子,“在海上您还卖饭吗?就跟在盘山公路上那样。”
任红豆没说话,看向流萤。
卖不卖,大厨说了算。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