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紫苏没理会众人对自己探究的目光。
看着病榻上的垂暮老者,慕紫苏问:“这位便是霍老将军?”
老者病魔缠身,容色憔悴,肉眼观测是大败之兆。
霍子诚回道:“正是家父。”
慕紫苏未再多言,走到霍老将军床前,像模像样的在他的脉搏上轻探了一阵。
实际上,慕紫苏在通过血灵戒,迅速查找霍老将军的真正病因。
年近七十的霍老将军,有着霍家人刚硬不屈的轮廓。
即使人在病榻之上,依旧保持着军人不屈的作风,尽可能将最好的一面展露出来。
病魔缠身形容枯槁的霍老将军,比当初久居病榻上的慕老夫人还要憔悴几分。
霍子诚说得果然没错,导致霍老将军病入膏肓的病因,果然是旧疾所引。
放下霍老将军的手腕,慕紫苏起身对众人道:“老将军左肩上方当年受过箭伤,箭尖是木制而非铁制。”
“拔出时留了一部分折断的箭头,草草处理了伤口之后便弃之不理。”
“这导致一小部分头碎屑被留在患处。”
“多年沉淀,残渣碎屑在鲜血的滋养下越扩越大,形成血瘤,才发生了致命的病变。”
讲完的病因,慕紫苏又道:“目前有一个解决方法,切开老将军受伤的部位,取出血瘤,缝合伤口之后再利用药物进行调养。”
“由我出手,以保霍老将军在治疗之后的一个月内康复,延长十年性命不成问题!”
十年,对霍振霆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是一个奢侈的数字。
当慕紫苏面色淡然的夸下如此海口时,不但霍子诚等人惊在当场。
病榻上意识已经渐渐糊涂的霍振霆,也强撑起眼皮。
要看看慕紫苏这个无齿小儿是不是在口出狂言,大放厥词。
太医说道:“切开身体取出毒瘤这种医术古往今来并非没有。”
“但以霍老将军目前的身体情况,会因为伤口流血过多而体力不支。”
“慕三小姐提出的这种治疗方法,在霍老将军这里行不通的。”
霍子诚为慕紫苏介绍:“这位是太医院院首,徐守正徐太医!”
原来他就是徐守正?
慕紫苏饶有深意地看向对方,“我敢提出这样的治疗方法,自然有能力承担一切后果。”
她言语间的不羁和狂妄令徐守正眉头紧蹙。
说话的声音,也比之前提高了几分。
徐守正道:“霍老将军在朝廷的地位非比一般,岂容你这般随意对待?”
慕紫苏反问:“徐太医有更好的方案,我慕紫苏又怎么可能会被霍将军请到此处?”
“自己没本事不是错,无端怀疑别人的医术,就是嫉妒与无能。”
徐守正道:“你……你这姑娘,说话怎能如此无礼?”
慕紫苏冷冷看向徐守正,“在医术上,我的自信与我外公虞广白一样,敢夸得下海口,就承担起一切后果。”
虞广白这个名字被说出口时,包括徐守正在内的几个太医院的太医,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虞广白,曾经是天启王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一代神医。
“慕三小姐,你真的有把握治好家父的旧疾?”
眼看屋内的气氛降至冰点,霍子诚作为霍家的代掌门人,最关心的还是自己老父亲的病情。
慕紫苏道:“我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却不能不在乎外公的名声。”
“毕竟我这一手医术,可都是传承自外公之手。”
霍子诚道:“既如此,霍某愿意代表霍家,同意慕三小姐的治疗方案,请吧!”
慕紫苏笑道:“霍将军,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出手给人治病,不收您一分诊金吧?”
关于诊金,还真是被霍子诚忽略了。
此时经她一提醒,才急急说道:“放心,只要慕三小姐医好家父,诊金的额度可以随你去开。”
慕紫苏摆手:“黄白之物于我而言并不重要,我的条件只有一个。”
慕紫苏指向默不做声的霍司铭。
“我要霍家家主当着我的面制定一条家规。”
“从今以后,霍家人,尤其是霍司玉霍司杰这些平辈,见到霍司铭必须毕恭毕敬以礼相待。”
“哪个姓霍的胆敢再对司铭言语侮辱,动手打骂,一旦被我逮到,打死打伤,一概不论!”
“你说什么?”憋着怒气的霍司玉几兄弟听闻此言无不动怒。
霍子诚也没想到,慕紫苏不提条件则矣,提出来的条件竟如此刁钻苛刻令人猝不及防。
霍子诚说道:“慕三小姐,这个提议,怕是强人所难吧?”
慕紫苏面上露出讥讽之意,“霍将军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我只是希望他们兄友弟恭,哪里有强人所难之意?”
慕紫苏忽然对霍子诚的人品生出了质问,“身为未来家主,难道你希望霍家儿郎互相残杀?”
“司铭已经被断了手筋,你还想指使这几个蠢货生生将他逼上绝路?”
被骂成蠢货的霍司玉等人快要被慕紫苏气炸了。
霍子诚也意识到自己言语有失,“慕三小姐误会了,我并非此意。”
慕紫苏哼笑一声:“看来在霍将军眼中,霍老将军的性命竟廉价得一文不值。”
“既然条件谈不拢,霍将军便另请高明吧!”
霍子诚拦住她的去路,“慕三小姐切莫动怒……”
慕紫苏说道:“动怒什么的是不存在的,我只是觉得霍家门风令人堪忧。”
“长者不慈,晚辈不敬,司铭被逐出家门沦为弃子,反而是一种解脱和自由。”
霍司玉怒不可遏,“霍氏门风是好是坏,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划脚。”
慕紫苏笑得点头,“好,都别拦着,我这就走。”
徐守正冷笑一声:“你是海口夸得太大无法收手,才用这种方式给自己找个台阶溜之大吉吧?”
慕紫苏无所谓道:“如果这样猜想便可让你找回尊严,我不介意你将世间最恶毒的话语砸在我头上自我暗爽。”
“躺在床上等死的人是霍老将军而不是我,做出怎样选择的人也是你们而不是我。”
“激将法于我而言毫无意义。”
“信得过我,我自会出手救治,信不过我,我也不会自讨没趣。”
“报酬嘛,我已经提过了,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说完,对惊怔中的霍司铭道:“别看热闹了,此处不留姐,自有留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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