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身穿一袭素色衣裙,背对着赵维祯。
跪在香案前的蒲团上,低吟着一段经文。
半炷香后,经文结束。
她念了一句阿弥佗佛,虔诚而恭敬地对着佛祖金身磕了三个头。
起身后,素衣女子慢慢回头。
呈现在赵维祯面前的,是一张精致淡雅清丽脱俗的绝世容颜。
她素衣着身,未施粉黛,漆黑的秀发高高绾于脑后,连一根普通的珠钗都没有。
即便此人素面朝天,没有华丽的衣着首饰来装点,她依旧美得倾国倾城。
此人便是天启王朝的国母,赵维祯的亲娘。
也是驻守在边境处保卫家园的兵马大元帅凤西杰的掌上名珠,凤临月。
将门虎女出身的凤临月,与后宫中涂脂抹粉珠钗宝饰插了满头的妃子们不同。
她身姿挺拔,英气逼人,周身散发着巾帼不让须眉的傲气与霸气。
仔细打量就会发现,赵维祯与凤临月五官有七八分相似之处。
他承袭了母亲身上的优点,俊美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凤临月看了轮椅上的儿子一眼,“许久不见,你长大了。”
冲心腹婢女使了个眼色,对方了然,躬身离去。
临走前,还不忘将静心斋的两道房门轻轻合上。
待静心斋只剩下了母子二人,凤临月才伸出修长白晳的手指,摸了摸儿子俊美的面庞。
“祯儿,近日可好?”
无论赵维祯在外人面前如何风光跋扈,在凤临月眼中,他终究是个孩子。
自他双腿残疾之后,母后便避开锋芒,躲在静心斋修身理佛,不问世事。
外人都说皇后娘娘心狠薄情。
亲生儿子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她不闻不问,还避之唯恐不及的躲到静心堂与世隔绝。
只有赵维祯心里清楚,母后做出这样的选择,并非无情,而是身不由己。
凤氏一族在朝廷的地位远超于霍段顾三家之上。
盖因凤家出了一位皇后,皇后又生了一位太子。
凤临月膝下只有赵维祯一个儿子。
赵维祯遇难之后被夺去太子之位,第一个遭殃倒霉的便是风头正盛的凤氏一族。
为了保住凤家在朝中的不败之地,凤临月让凤家坚守边境,切莫参与朝廷纷争。
而她自己,也选择在这个时候归隐后宫,故意表现出对儿子漠不关心的态度。
儿子双腿残得那么彻底,身为母亲的凤临月如何不痛。
可是再痛,她又能改变什么?
过分的关心和溺爱只会给儿子带来更多的麻烦。
她不想因为自己和凤氏一族的存在,将儿子推向风口浪尖。
在这种万难之刻,沉默才是对儿子最好的庇佑与保护。
这些话,即便凤临月只字不提,赵维祯也心领神会。
对于母亲的不闻不问,他不怪不怨,默默承受着这如山的母爱。
看到美丽依旧霸气不减的母后,赵维祯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他知道这些年,母后为他付出的艰辛,多到令他无法偿还。
母子二人对望良久,赵维祯才开口说道:“儿臣今年已经年满十七,不久前,还与侍郎府的慕三小姐慕紫苏订了亲事。”
“儿臣不但长大了,还遇到了心仪的姑娘。”
“母后,您听说过慕紫苏这个名字吗?”
“她外公是以医术闻名于天下的平远侯虞广白。”
“她的医术也得到了平远侯的真传,精湛到了逆天的地步。”
赵维祯忽然起身,一步步向凤临月的方向走了过去。
面上原本无惊无喜无波无澜的凤临月。
看到被无数太医宣判死刑的儿子,居然一步一步向自己这边走过来时,凤临月震惊了。
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布出。
凤临月怔怔地站在原地,怀疑此刻是不是在做梦。
“母后。”
赵维祯拭去母后脸上不断涌出的泪水,“您看,儿臣的双腿,已经痊愈了!”
人只有在失去之后才知道曾经拥有时的宝贵。
赵维祯自然也是如此。
双腿在慢慢恢复的过程中,他觉得自己每天都活在不可思议的梦境之中。
被无数太医否定了未来,长达两年的时间里,他始终郁郁寡欢,想自我了结。
好在脑海中还残留着一丝理智,他死了,母后以及凤家也会因为他的死而坍塌。
于是赵维祯努力而坚强的活着。
哪怕要活成行尸走肉,也要将最后一点信念坚持下去。
就在他的人生陷入绝望时,慕紫苏如神灵一般改变了他原本可悲的命运。
凤临月惊讶道:“怎么可能?这,这怎么可能?”
饶是凤临月见识过无数的大风大浪,经历过无数坎坷和变故。
看到儿子一步步走过来时,她就像天底下所有关心儿子的普通母亲,被激动与喜悦所取代。
凤临月颤声问道:“太医说你的腿已经废了,这辈子不会再有站起来的机会。”
凤临月曾在无数个梦里梦到儿子又恢复了健康的样子。
可醒来之后却不得不面对现实世界中的残酷与现实。
赵维祯说:“母后,您忘了,儿臣重获新生,都是紫苏一手创下的功劳。”
少言寡语的赵维祯,当着亲娘的面提起慕慕紫苏时,如同获得珍宝的孩子,急不可耐地分享心中的震惊与喜悦。
与她的相遇与她的相知与她的互相扶持互相帮助互相鼓励。
每一段回忆都充满了浓浓的甜蜜。
凤临月因为儿子双腿恢复而感到万分惊喜的同时,也诧异从前冷漠的儿子,会为了一个小姑娘如痴如醉到这种这步。
果然已经长大了吗?
情窦初开的翩翩少年郎,在万花丛中遇到了心仪的姑娘。
这样美好的恋情连凤临月都为之动容和羡慕。
慕家的三小姐慕紫苏?
多么陌生的一个名字,却被儿子翻过来掉过去的嚼念着。
仿佛世上所有的姑娘,在这位慕三小姐面前黯然失色,不值一提。
“祯儿。”
喜悦过后,凤临月恢复了理智:“你直接说吧,今日来此,有何事相求?”
赵维祯渐渐停下了对心爱姑娘的赞美。
年轻英俊的脸上,又恢复了从前的镇定与淡漠。
“紫苏现在身陷囹圄,两天后,便是刑部正式提审的日子。”
凤临月面露诧异,“罪名为何?”
赵维祯道:“当众射伤国公府的顾清漪,未死重伤!”
凤临月问:“理由?”
赵维祯道:“顾清漪肆意挑衅,趁紫苏不在,对翠花动了必杀之心。”
凤临月挑高眉稍,“翠花?”
赵维祯解释道:“翠花是紫苏养在身边的金刚鹦鹉,通灵性,懂人语,被紫苏视为至亲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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