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片刻,尝试着用手指在房顶的瓦片上敲出一段有节奏的击打。
正在看书的凤临月忽然目露精光,视线无意识地朝房顶的方向瞥了一眼。
慕紫苏双眸一亮,继续用手指击打着房顶,声音不大,却很有规律。
除了自幼习武耳力极佳的凤临月,这阵击打,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悠然自得地喝完了整整一杯茶,凤临月抻了抻腰身,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宫女亦步亦趋地跟了过来,客气而疏离地询问:“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凤临月面沉似水地看了那宫女一眼:“我乏了,要进寝宫睡一会儿,你们在外守着吧。”
说罢,径自向寝宫内走去。
那宫女带着一行人试图追过去,被凤临月一记凌厉的目光给逼退了回来。
“我睡觉时,不喜欢任何人前来打扰。这是历来的规矩,你们对此毫无所知吗?”
那宫女被凤临月强大的气场给吓得后退几步,虽然面露不满,却也没再继续跟随。
凤临月轻哼一声,甩袖踏进了房间,并顺手将房门给关好。
静待了片刻,凤临月随手拿起古董架上的一只古董。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房梁的顶端竟设有一处机关,敞开一个能容纳一人进入的洞口。
慕紫苏正纠结怎么进来,见房顶开了个洞,她忙不迭顺着洞口跳了下去。
正欲开口说话,凤临月便冲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用唇语道:“小心隔墙有耳。”
凤临月拉着慕紫苏的手,来到落地大衣柜前。
拉开衣柜的大门,冲慕紫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慕紫苏虽然满脸不解,却还是顺从地进入了衣柜。
没想到柜子里居然也设有机关,机关就设在衣柜的底层之内。
打开机关,柜子后面的梨花木木板应声而开。
随即,面前出现了一条长长的台阶,也就意味着,柜子后面别有洞天。
慕紫苏心底暗惊,没想到这鸾月宫看似不怎么起眼,却处处暗藏玄机,令人捉摸不透。
在凤临月的带领下,慕紫苏顺着台阶向下走。
两旁挂着燃烧的火把,将宽敞的空间映照得灯火通明。
拐过一条过道,出现在眼前的,竟是一间被装饰得温馨的地下暗阁。
暗阁内有桌有椅,有床有榻,吃穿用度一应俱全。
凤临月冲慕紫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对她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慕紫苏并没有放下戒备,指着外面道:“娘娘忽然从寑宫消失,万一那些宫女擅闯,发现您不在可如何是好?”
凤临月摆了摆手:“不必担心,门口处被我设置了机关。”
“一旦有人接近房门,挂在那里的铃铛会给我提示。”
顺着凤临月手指的方向,慕紫苏才发现,头顶的房梁上竟然挂着一串铜铃。
慕紫苏真心赞叹:“娘娘果然心思缜密。”
凤临月浅笑一声,又问慕紫苏:“你之前在房顶敲的那段节奏,是谁教你的?”
慕紫苏也没隐瞒,“这是师父与我之间互通暗号的小秘密,以备关键时刻用来相互联系。”
“没想到娘娘这么聪慧,竟然将我与师父之间的暗号给听懂了。”
凤临月意味深长地看向慕紫苏,“曾几何时,我与一位故友,也用过这个暗号互通消息。”
“啊?”慕紫苏微微一惊,试图从凤临月的脸上寻找到某些答案。
凤临月苦笑一声:“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罢。”
凤临月转移话题道:“你今日来此,是不是为了祯儿的事情?”
慕紫苏点头:“娘娘也知道他目前处境堪忧?”
凤临月冷笑:“众人都说,祯儿因为嫉妒,在情急之下杀了赵维瑾。”
慕紫苏挑眉:“娘娘信吗?”
凤临月也挑眉:“你信吗?”
慕紫苏摇头:“我自然不信。”
凤临月道:“我自然也不信,可我不信并没有用,这世上总有一些蠢人,执着的相信着这桩荒谬的案子是祯儿所为。”
凤临月用下巴指了指外面:“那些宫女,都是陛下派来监视我的,陛下这次一定不会饶了祯儿。”
“紫苏,我知道你对祯儿有情有义,我膝下只有祯儿这一个儿子。”
“他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就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
凤临月握住慕紫苏的手腕,眼中充满了哀求:“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想办法,救救祯儿。”
凤临月极少会在人前露出这么脆弱的表情。
眼下出了这样的变故,她无法再伪装坚强,只能将希望都寄托在慕紫苏的身上。
慕紫苏安慰道:“娘娘先别着急,维祯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会度过这道难关。”
“谈何容易?”
凤临月道:“赵维瑾死得过于离奇,众人皆将凶手的目光投放到祯儿的身上。”
“我相信祯儿不会对赵维瑾下手,可唯一与赵维瑾有私怨,还被公之于众的,只有祯儿。”
“霍子瑶死了儿子,已经陷入了癫狂。”
“将军府失去了靠山,一定不会就此作罢。”
“祯儿现在就如同活在刀刃上,随时都可能会有丧命的危险。”
“我知道你与他非亲非故,求你帮忙强人所难。”
“紫苏,我想不到更好的人选帮祯儿度此难关。”
“不看着祯儿命丧黄泉,就想办法,带他离开这块是非之地吧!”
慕紫苏道:“娘娘,储位不争了?”
凤临月苦笑一声:“与储位相比,祯儿的性命才是最宝贵的。”
“我平时表现得多坚强,在生死面前,也只是一个无法为儿子筑造堡垒的脆弱母亲。”
慕紫苏听得心里直揪,她反握住凤临月的手指,“娘娘放心,有我在,维祯绝不会有性命危险,他会安然无恙的!”
赵维瑾离奇死亡,在盛都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得知儿子惨死于房中,瑶贵妃第一时间闻迅赶来。
看到儿子被人一刀割喉,鲜血染红了床铺,死后很久都无法瞑目。
这让多年来对儿子寄予无限厚望的瑶贵妃陷入了无尽的崩溃。
她歇斯底里的跑到天晟帝面前,求陛下为惨死的瑾儿主持公道。
还对赵维祯破口大骂,嚷嚷着要将赵维祯亲手送上断头台。
瑶贵妃一口咬定赵维祯是杀人凶手,自然不是毫无依据的。
那天,赵维祯和赵维瑾兄弟二人在议政殿门口大打出手,在场的很多官员都是亲眼所见。
赵维瑾口出狂言,当众侮辱赵维祯的行为,看在外人眼中,是大逆不道了一些。
兄友弟恭,是天启朝老祖宗当年留下的一道祖训。
赵维瑾仗着陛下的宠爱便无法无天,将赵维祯嫡子的尊严踩在脚底下肆意蹂躏。
换成谁,都想在一气之下将他给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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