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很快进入了慈善拍卖环节。
当主持人介绍下一件拍品时,安槿微微一怔。
主持人的声音顺着话筒响彻整个场地。
“这对钻石耳环,名字叫初心,是由近期风头正盛的槿年工作室设计……”
安槿意外地看向身旁的宴年。
宴年回以她一个温柔的眼神,随即第一个举起了号牌。
“一百万。”
安槿心头一暖,他总是在用这样不动声色又恰到好处的方式,支持着她的事业和梦想。
不远处的贵宾席,裴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端着酒杯,面色沉静如水。
那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刺眼得让他胸口发闷。
坐在他身旁的柳婉柔,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的低气压。
“阿忱,怎么了?”
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面这件拍品,是十八世纪的古董钻石皇冠,起拍价一百万!”
大屏幕上,璀璨的皇冠熠熠生辉,精美绝伦。
场下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竞价声此起彼伏。
宴年也参与其中,他侧头看了安槿一眼,举起了号牌。
“一百四十万。”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一百五十万。”
宴年眉心微蹙,再次举牌。
“一百五十五万。”
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
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对劲,不少人窃窃私语起来。
“方才叫价的,是安氏集团的裴总吧?”
“你没看错,就是裴总,这人谁啊,居然敢跟裴总对着干,也不怕在北城混不下去。”
随着众人的谈话声,价格一路攀升。
柳婉柔伸手,轻轻拉了拉裴忱的衣袖。
“阿忱,这皇冠……”
裴忱没有看她,目光死死锁着前方的舞台,再次按下了手边的竞拍器。
电子屏上的数字一跳。
“一百八十万。”
全场发出一片惊呼剩。
宴年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放下了举着号牌的手。
“砰!”槌声落下。
“成交!恭喜裴总!”
裴忱从容起身,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主持人脸上堆满了笑,将话筒递向他。
“裴总,不知这件绝世珍品,您是打算送给哪位佳人呢?”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柳婉柔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看向裴忱,脸上带着娇羞。
身侧有相熟的贵妇笑着打趣:“裴总肯定是要送给柳小姐的,看来两位好事将近了啊?”
柳婉柔脸上浮现一抹绯红,嗔怪一句。
“别胡说,阿忱……我们还没讨论过婚期呢。”
周围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声。
然而,裴忱的目光,却并未在她身上停留。
他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群,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安槿那张错愕的脸上。
安槿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冻结。
裴忱,他要做什么?
只见裴忱弯了弯嘴角,对着麦克风,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这份藏品,送给今晚……最美的人。”
在柳婉柔骤然亮起的目光中,他缓缓补充完了后半句。
“可惜……她可能不想要。”
“哗——”
全场哗然。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什么情况?裴总不是跟柳小姐好事将近吗?”
“这……难道传闻有变?”
“谁知道呢,别的不说,柳小姐今天晚上怕是丢死人了。”
柳婉柔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原本围在她身边的那些人也悄悄离远了些。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这么多人面前,这样对她!
安槿的头皮阵阵发麻,身旁的宴年,身体也瞬间绷紧。
接下来的拍卖,彻底变成了一场闹剧。
或者说,是裴忱一个人的独角戏。
只要宴年举牌,无论是什么拍品,裴忱必定会以一个高出许多的价格压过去。
宴年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柳婉柔如坐针毡,几次三番地试图劝阻,都被裴忱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
最后一次,她不死心地抓住他的手臂,“阿忱,所有人都看着我们呢……”
裴忱冷冷地甩开她的手,看着安槿,再次举起了号码牌。
柳婉柔难堪得几乎要落下泪来,心中对安槿的恨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如果不是她出现,阿忱怎么会这样对自己!她一定要让这个女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身处风暴最中心的安槿,只觉得浑身冰冷。
宴年还在跟裴忱对线,丝毫没有注意到安槿的异样。
拍卖会终于结束了。
安槿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闷得她喘不过气。
她起身,对身旁的宴年低声说了一句。
“我去下洗手间。”
话音未落,她便匆匆离席。
刚走到灯光稍暗的走廊拐角,身后便传来一声满含怒意的喝止。
“安槿!”
安槿脚步一顿,缓缓回过身。
只见柳婉柔快步走来,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上,此刻满是怨毒与恨意。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为什么还要缠着阿忱?”
“他今晚为了你像疯了一样,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丢尽了脸,你满意了?你高兴了?”
安槿看着她几近扭曲的神情,唇角勾起。
“是你管不住自己的男人。”
“有本事,你该去找他,让他别来招惹我。”
话落,柳婉柔气得浑身发抖。
“你以为宴年护着你就了不起吗?”
安槿眼神冰冷,没有丝毫退让。
“那我该谢谢你的提醒?”
“与其在这里对我发疯,不如多花点心思,想想怎么让你那位小叔,对你多些新鲜感?”
“贱人!”柳婉柔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她的目光疯狂地扫过四周,忽然瞥见旁边一张待客桌上,放着半杯喝剩的冰水。
电光火石间,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那杯水泼向了自己的胸口!
安槿眉梢微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这拙劣的演技,简直可笑。
下一秒,柳婉柔的表情骤然切换,眼眶通红,泫然欲泣地指向安槿。
“你……你为什么要泼我?”
“我只是好心劝你离阿忱远一点,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恰在此时,宴年、裴忱与几位宾客正从宴会厅的方向走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众人看到的,便是柳家大小姐泪眼婆娑地指着安槿控诉,而安槿却面无表情地立于原地,神色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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