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定国侯给昌平侯下了死命令。让他此生负责皇城安全,皇城在,京城百姓就在。京城还在,中原的根基就还在。
不管这朝堂发生什么事,盛家发生什么事,昌平侯都不能介入。定国侯给昌平侯下的任务是守护皇城,守护百姓,守护中原。不是守护盛家。
盛景弘的眼底渐渐泛红。
岚峰什么人,父亲一清二楚。聪明,敏感,耳根子软,还没有安全感。这样的人没有权利时候,是一个不错的朋友。但等权利在手,欲望膨胀,内心的恐惧就会支配他去做一些事。
父亲在那个时候,或许就已经预料了他的结局。并将最重视的百姓和中原,交给了最信任的好朋友。
“弘儿,你之前两次来吃路闭门羹,也是你父亲交代的。他说有朝一日,若你遭难了,活是来找我,必须要三顾茅庐才行。叔叔这么做,你能理解我么?”
昌平侯终于将藏了十几年的秘密说出来,拍着盛景弘的肩膀,眼底噙满水气。这一刻,他等了太久太久,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除了他自己,没人懂。
盛景弘强忍情绪的点点头:“我懂叔叔的不容易,也能理解父亲这么做的用意。”
昌平侯最后非常慎重的警告了一句:“弘儿,切要防着二皇子,切记切记。”
盛景弘收回思绪,看着岚青渊手里的折扇,随着他轻轻摇动,一抹似有若无的血腥气渐渐飘散出来。
“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盛景弘问。
岚青渊摇折扇的动作慢慢停住,然后似笑非笑的呵了一声:“女人真是靠不住,叮嘱她一个人知道就好,却还是告诉了你。”
盛景弘道:“这和性别没有关系,是夫妻一体。欢歌也是因为关心你,他向我询问缘由,我才知晓此事。当年,我披甲上阵去了沙场,一去就是五年才回来。这五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是岚青渊最不想提及的旧事,可想起盛景弘袖子里的兵符,又收起折扇。
“我母妃心比天高,从岚帝登基那天起,她就梦想做帝后。好容易等到岚帝的原配得病而死,以为自己就要梦想成真,结果闵贵妃做了帝后,她竹篮打水一场空。
母妃从那以后就变得不正常,觉得是我不够优秀,没有入岚帝的眼,拖了她的后腿。我身上的伤,是我的母妃,你的姨母留下的。她的恨有多深,我身上的伤就有多重。她死了,我才解脱。”
盛景弘想了很多可能,却怎么都没有想到,岚青渊身上的伤是他亲生母亲所致。
洛贵妃当年没争过堂妹,一气之下给妹夫的好朋友做了妾。那时候应该就是存了报复之心。岚帝登基,做贵妃还满足。觉得做了帝后,才能彻底扬眉吐气。那个位置成了她的执念,也眼看就要成真,却被儿子的身世打回原形。
洛贵妃将这一切原因都归咎到儿子身上,心理扭曲,然后用折磨儿子发泄心中怨气。
被亲生母亲恨是一种什么感觉,盛景弘不知道。被亲生母亲折磨遍体鳞伤是怎样的绝望,盛景弘也无法亲身感受。
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可恨之人,又何尝没有可怜之处呢?
马车停下,盛景弘道:“进去坐一会儿。”
岚青渊摇头:“夜深了,不耽误表哥休息了。”
盛景弘起身开车门的时候又道:“进去吧,你要的东西我前几天拿到了。”
他没有说今天拿到的,扯了谎。岚青渊心头一紧,立刻跟着下了马车。
房间里,盛景弘让岚青渊在外间等,他去卧室了一下,再出来,手里就多了个匣子。
岚青渊看了看完好的鲁班锁,问:“表哥,你前几天就拿到了,怎么没给我。”
“我想看看里面装了什么,奈何研究几天都没有打开。”
盛景弘故意问:“青渊,这里面装的什么啊,还需要用鲁班锁锁住。”
岚青渊将匣子收到袖子里,摇头:“我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母妃临终遗愿,我帮着实现罢了。”
盛景弘看着岚青渊离开,知道曾经那个表弟再也不存在了。
杜家父母从大理寺带走儿子的尸体。下葬那天,欢歌和盛景弘都去了小仙村。
杜成是盛家军旧部,曾是定国侯的斥候。他参见了盛景弘,并带盛景弘去见了一个人。
密林,土坡。
巫山单膝跪到盛景弘面前,双手托上盛家军秘密细作的信物。
原来,杜成当年接到了定国侯的命令,要潜入草原,去调查草原发兵的真正原因。但杜成没有完成任务,断腿后只能回到小仙村。他一直记着身上使命,就将这任务交给了儿子杜衡。
杜衡化名巫山,用一个全新的面孔去了草原,经历千辛万苦,打入草原内部,成为草原公主的侍卫,。
整整五年,巫山身在草原,却为中原做事。这一次,草原能派使者和公主来中原,找到盛景弘将误会说开,一起寻找证据,促进两国和平,他功不可没。
盛景弘扶起巫山,转头看欢歌:“你对此事毫无意外,难道早知道?”
欢歌点头:“我早大概猜到了。只是,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原因,巫山自己没有说破的事,我不会说破。”
盛景弘看着忍辱负重的巫山,看着承受丧子之痛的杜成,无比愧疚。
“杜家大义,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杜仲,无辜的丢了一条命。”
杜成胸中有悲痛,却是摇头:“杜家只是小义,盛家才是大义。定国侯当年放弃皇位,领兵出去征战,就为让百姓早点过上安稳的好日子。再说,犬子也不是白白丢了性命。因此引出二皇子和背后的隐情,也是他死的其所了。”
盛景弘道:“如今,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只需要个合适的日子,就能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了。”
常公主寿诞。
岚帝疼爱这妹妹,特让帝后在宫中为其设宴。
这一个宴席特别盛大,来的人也特别多,好多从不出门的人也来参加了。比如,李驸马的病秧子长子李暮晚。比如过继给昌平王的养子路朝白。还有久病缠身,却突然病愈的草原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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