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创药,三个字,像三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在宫里,药材比人命金贵。
尤其是金创药这种疗伤圣品,寻常人看都看不到一眼。
偷?
掖庭到处都是眼睛,我但凡靠近药房,第二天尸体就会出现在乱葬岗。
买?
我一个月的月钱,还不够买一包最劣质的草药。
我躺在床上,一夜无眠,想了无数个办法,又一个个否决。
天快亮的时候,我忽然摸到了枕头下藏着的一个硬物。
那是一支银簪。
一支很旧的、雕着最简单祥云纹样的银簪。
是我进宫前,娘亲偷偷塞给我的。
她说,万一到了活不下去的时候,就拿它换几个馒头。
这是我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
也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我的手,紧紧地攥着那支银簪。
簪子冰冷的触感,硌得我手心生疼。
一个计划,在我心里慢慢成形。
第二天,我揣着银簪,借口肚子不舒服,跟孙嬷嬷告了假。
孙嬷嬷厌恶地看了我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让我快滚。
我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冷宫。
我没有去太医院。
那里守卫森严,我根本进不去。
我的目标,是御膳房后面的那个小院。
那里住着一个叫小禄子的小太监。
他负责给太医院打杂,每天都要去倒药渣。
我见过他几次,他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眼神却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机灵和贪婪。
我赌他会为了钱,冒一次险。
我在院子外的角落里等了很久。
终于,看见小禄子提着一个木桶,哼着小曲走了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从暗处走了出去,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谁啊?”
小禄子吓了一跳,警惕地看着我。
“公公,我想跟您……做笔买卖。”
我摊开手心,露出那支在阳光下闪着光的银簪。
小禄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一把将我拽到更隐蔽的角落,压低声音问:
“你想买什么?”
“金创药。”我说。
小禄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疯了!那是要掉脑袋的!”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走。
“这支簪子,是足银的。”
我冷静地说。
“至少值五两银子,够公公在宫外买一亩好地了。”
小禄子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挣扎。
五两银子。
对我们这种底层奴才来说,是一辈子都攒不到的巨款。
“我……我只是个倒药渣的……”
“我知道。”我打断他,“倒出来的药渣里,总有些没用完的药材,或者……看诊时打翻的药瓶。”
“神不知,鬼不觉。”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魔鬼的诱惑。
小禄子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银簪,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过了许久,他一咬牙。
“东西给我。”
我将银簪塞进他手里。
“明天这个时候,还是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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