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那块冰冷的玄铁令牌,藏在了我唯一的贴身里衣的夹层里。
我用针线,将它密密麻麻地缝了进去。
它贴着我的心口。
有时候是冰冷的,有时候,又像是被我的体温焐热,变成了一块滚烫的烙铁。
它提醒着我,我不再是那个只求活命的沈鸢。
我的命,和那个叫萧珏的太子,绑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孙嬷嬷被带走后,冷宫里群龙无首,乱了好几天。
直到第四天,新的管事嬷嬷来了。
她姓李。
所有人都叫她李嬷嬷。
她和孙嬷嬷完全不一样。
她不打人,也不骂人。
她总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院子的角落里,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灰色宫装,手里盘着一串佛珠。
她的脸上,甚至总是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我看到她第一眼,就觉得后背发凉。
孙嬷嬷的恶,是摆在明面上的,像一条狂吠的疯狗。
而这个李嬷嬷,她的恶,是藏在骨子里的。
她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不动声色,却随时准备着,给你致命一击。
她来的第一天,就重新整顿了冷宫的规矩。
所有人的活计,都被重新分配。
我毫不意外地,被分到了最累、最脏的活。
清理火灾后的废墟,然后将所有烧焦的木炭和垃圾,运到冷宫最北边的垃圾场倒掉。
宫女们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我。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是我求之不得的机会。
因为冷宫北门,就在那个垃圾场的旁边。
我每天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独轮车,在废墟和垃圾场之间来回穿梭。
我的脸上,身上,全是黑色的炭灰。
整个人,像是在泥里滚过一样。
没有人愿意靠近我。
这正合我意。
我第一次推着车,来到北门附近时,心跳得厉害。
我看见了那个守门的老兵。
张叔。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铠甲,靠在斑驳的宫墙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他的脸上,刻满了刀刻斧凿般的皱纹。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
我将车里的垃圾倒掉,然后推着空车,慢慢地靠近他。
我的手心里,全是汗。
“张叔。”
我轻轻地叫了一声。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有听到。
“张叔。”我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
他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浑浊又锐利的眼睛。
像是在沙场上,见过尸山血海。
他漠然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一点波澜。
“有事?”
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铁器摩擦。
“我……”
我紧张得说不出话。
我该怎么开口?
我该怎么让他相信我?
“没事就滚远点。”
他说完,又要闭上眼睛。
我急了,鼓起全身的勇气,压低声音,飞快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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