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李嬷嬷似乎已经忘了我这个“犯错”的宫女。
她不再刻意地关注我,我也乐得清静,每天只是埋头干活。
可我知道,她那双眼睛,一定还在暗处盯着我。
我每天,都会借着倒垃圾的机会,去那棵槐树下。
我放东西的石头,不见了。
但那里,也没有出现新的东西。
张叔,或者说萧珏,没有给我新的指示。
这让我有些不安。
是我带回去的消息没用吗?
还是说,他们那边,出了什么事?
这种等待,比执行任务更煎熬。
直到第五天。
我照常去倒垃圾。
当我搬开那块石头时,我看到下面,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飞快地将纸条攥在手心,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推着车离开。
回到我自己的房间,我关上门,才敢摊开那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萧珏的笔迹。
“花名修罗,出自西域,为靖王府独有。”
“凤令,乃先帝亲设,秘卫‘凤衣’之信物。”
“李氏,为靖王安插在宫中之死士。”
短短三句话,却包含了惊天的信息。
修罗花,靖王府!
凤令,凤衣卫!
原来,李嬷嬷的背后,是当今圣上最倚重的亲弟弟,靖王!
三年前,扳倒太子萧珏,获利最大的人,就是他!
我终于明白了。
废井,石块,孙嬷嬷,李嬷嬷……
这一切,都是靖王的手笔!
是他,一手策划了囚禁太子的阴谋!
我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我一直以为,我的敌人,只是一个管事嬷嬷。
现在我才知道,我的敌人,是权倾朝野的王爷!
我捏着纸条,手心不住地冒汗。
纸条的最后,还有一句话。
“做得很好。”
“静待。”
看到这四个字,我那颗惶恐不安的心,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这是萧珏对我的肯定。
也是他对我的承诺。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纸条凑到油灯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胜利。
虽然微不足道,但我们已经成功地,在敌人密不透风的铁壁上,撕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然而,我高兴得太早了。
第二天一早。
我刚走出房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整个冷宫,一片肃杀。
所有的宫女和太监,都被赶到了院子里。
几十名手持利刃的大内侍卫,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李嬷嬷站在台阶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昨天夜里,宫里遭了贼。”
她冰冷的声音,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现在,所有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原地待命。”
“我们要,挨个搜查。”
我的心,咯噔一下。
搜查?
为什么这么突然?
是巧合,还是……冲着我来的?
我不敢多想,跟着众人,回到了房间。
我坐在床边,听着外面侍卫们挨家挨户的、粗暴的搜查声。
我的心里,反而很平静。
我身上,什么都没有。
萧珏的令牌,被我缝在里衣。
所有的纸条,都已经被我烧毁。
他们什么都查不到。
很快,轮到了我的房间。
两个侍卫冲了进来,将我那点可怜的家当,翻了个底朝天。
床板被掀开,枕头被撕烂。
连地上的砖缝,都被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侍卫们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刚松了一口气。
李嬷嬷,却走了进来。
她屏退了左右,一个人,站在我的面前。
她没有看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
她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时间都静止了。
然后,她慢慢地,笑了。
“沈鸢。”
“你很能干。”
她说。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嬷嬷……奴婢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你明白。”
李嬷嬷走到我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拂去了我肩膀上的一点灰尘。
她的动作,很轻柔。
可她的指尖,却像冰一样冷。
“有些老鼠,总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偷偷地,啃食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的声音,像毒蛇吐信。
“它们不知道,农夫之所以不马上动手。”
“只是在等,它们长得再肥一点。”
“然后,一网打尽。”
她说完,直起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充满了嘲弄和杀意。
然后,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我暴露了。
她什么都知道了。
她没有证据。
但她已经确定,我就是那只老鼠。
她之所以不动我,只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她想通过我,把萧珏,也一起钓出来。
我成了一个诱饵。
一个随时,都可能被抛弃、被牺牲的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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