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到。”
马兆没有犹豫,回答干脆利落。
“太阳之光号的四级外壳确实能无视这些空间裂隙,硬度和维度上都碾压这些破碎区域。”
“但问题是,那艘战舰的体积太大了。”
“十公里长的舰身,强行插进地下四十公里的岩层里,你们想想那是什么概念?”
“整颗行星的地壳会在剪切力作用下直接撕开。”
“毁灭性的地质海啸会在几分钟内席卷全球,岩浆会从裂缝里喷出来,把地表的一切全部吞掉。”
“到时候别说火种库了,连这颗星球上那些还没搬完的高阶合金残骸,都会在岩浆里化成渣。”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都知道,这条路走不通。
但马兆的话还没说完。
“不过——”
他话音一转,快速在半空中勾勒出太阳之光号的三维立体模型。
整艘战舰的全貌被展开在所有人面前,然后他两根手指一点,画面飞速缩放,最终定格在舰艏前端的一个特殊模块上。
引力波干涉阵列。
“虽然不能把整艘战舰开下去,但可以把外壳的'特性'送下去。”
马兆的蓝色数字瞳孔盯着屏幕上那片扭曲的空间裂隙区域。
“大家还记得吧?之前在星际对峙的时候,我们曾经提取过四级外壳的固有频谱特征。”
“当时是用电磁波广播出去,把那三十万台机械蜘蛛吓得集体冬眠的。”
“同样的原理,换个用法。”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屏幕上那片乱成一锅粥的空间裂隙带中间,画了一条笔直的线。
“空间裂隙的本质是什么?”
马兆自问自答。
“是物理规则的不平整。”
“就像一张被揉皱的纸,上面全是褶子和破洞。”
“而太阳之光号的四级外壳,本身就是宇宙中最绝对的'规则平整器'。”
“任何扭曲的空间拓扑结构,只要接触到四级外壳的力场范围,都会被强行校正回标准形态。”
“这是四级造物的底层物理特性。”
图恒宇听到这里,瞳孔放大了一圈。
脑子里那些散乱的技术碎片瞬间拼到了一起。
“你的意思是——”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利用引力波干涉阵列当放大器!”
“把四级外壳的空间排斥力场提取出来,集中成定向波束,直接从轨道上打进地底!”
“对。”马兆点头。
“在那堆破碎的空间裂隙里头,硬生生撑出一条直径五十米的管状安全通道来。”
老迈克在旁边听得额头全是汗。
“等等,等等。”
老迈克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用四级造物的力场去中和四级武器留下的伤痕......这个逻辑我能理解,理论上确实说得通。”
“但谁去走那条通道?”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片扭曲的空间。
“刚才马兆自己说的,那些空间裂隙碰上就把三维物质拉成基本粒子,连渣都不剩。”
“现在你们告诉我,要派人钻进去?”
“万一功率输出有个万分之一的波动呢?”
“通道当场就塌了,进去的人全部被切成量子级别的粉末!”
“我去。”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毫无波澜的声音。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转向通讯画面。
张鹏正坐在那颗岩石行星地表的一堆金属残骸上面,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烂烟,背靠着一块半倒塌的合金墙板。
脸上没有壮烈的表情。
也没有什么豪言壮语。
就好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随意。
“地下的路我跑得最熟,上次那条溶洞我就钻过一回了。”
张鹏把叼在嘴里的烟卷从左边换到右边。
“给我十个人就够了,再配两台重型拖拽外骨骼就行。”
周喆直盯着全息屏幕上张鹏那张粗糙的脸。
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里面,大厅里没有人敢吭声。
“准了。”
老人的拐杖在地板上轻轻磕了一下。
“图恒宇,设备并网,开始准备。”
指令传出去的瞬间,地球这边的量子算力集群开始疯狂调配资源,所有非核心的民用计算任务全部被强制降级,算力像洪水一样涌向深空通讯节点。
比邻星系。
高位同步轨道上。
那艘幽紫色的庞大战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此刻终于睁开了一只眼。
舰艏前端,引力波干涉阵列的超导线圈开始升温。
微弱却令人头皮发紧的幽蓝色光芒,从舰体最前端的阵列开口处缓缓溢出。
“引力波干涉阵列输出过载至百分之一百二十。”
MOSS的合成音在太阳之光号舱室内回荡。
“四级外壳力场特征提取完毕。”
“定向通道构建,开始。”
没有轰鸣。
没有闪光。
一道人类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力场波束,从战舰前端射出。
笔直的。
像一根钉子。
穿过真空,穿过稀薄的大气层,穿过地表那些破碎的金属废墟,一路向下。
三十九公里的岩石层被它毫无阻碍地贯穿。
最终,这根无形的钉子,精准地钉在了那片死亡雷区的正中心。
地下四十公里处。
断层带的边缘。
张鹏带着十名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站在那里。
所有人都换上了库存里最重型的高聚能外骨骼装甲,背后的微型反应炉嗡嗡作响。
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家伙。
但没有一个人在说话。
因为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认知的范畴。
前方那片原本扭曲得一塌糊涂的空间,正在发生变化。
那些狂乱的、黑暗的、无法定义的空间裂隙,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强行按住。
然后一点一点地,被熨平了。
一条直径五十米的笔直通道,在虚无中硬生生撑了出来。
通道两侧的边缘闪烁着幽蓝色的光晕,那是空间拓扑结构被极致压缩后产生的物理折叠效应。
墙壁不是实体。
是一层极薄的、被压缩到极限的空间本身。
通道外侧偶尔有一块碎石漂过去,刚接触到那层蓝色光晕,就被无限拉长,变成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红线,最后彻底消失。
连一声响都没有。
“通道稳定度百分之八十九。”
马兆的声音从耳麦里传进来。
“张鹏,你们最多有十三分钟。”
“十三分钟后,战舰前端阵列的超导线圈会因为持续过载导致温度失控。”
“线圈一熔,力场断供,通道立刻坍塌。”
“你们必须在这之前出来。”
张鹏听到十三分钟这个数字,咧了一下嘴。
比他预想的还要多三分钟。
他把嘴里那根劣质烟卷吐在地上,啪的一声拉下面罩。
“十三分钟够用了。”
“全体都有!单纵队!间距两米!”
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十个人。
每一双眼睛都是红的,但没有一双是怯的。
“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要碰通道两边的光晕。”
张鹏深吸了口舱室里稀薄的空气。
“进!”
外骨骼背部的推进喷口同时点火。
十一道沉重的金属身影,一个接一个扎进了那条在虚无中硬生生撑出来的深渊隧道。
通道里面没有重力。
或者说,重力的方向是完全混乱的。
上一秒还觉得脚朝下,下一秒人就翻了个个儿。
张鹏只能完全依靠装甲的姿态控制喷口来维持方向,双手紧紧抓着操作把手,指关节白得吓人。
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通道两侧的壁面。
在那些被强行压平的空间薄层外面,他看到了一些东西。
那是光学残影。
是几万年前那场降维打击的瞬间被冻结在空间褶皱里的画面。
被撕碎的机械蜘蛛躯体,断裂的合金管线,变形的承重结构,甚至还有半截正在解体的大型六角形控制台。
它们像是被封在琥珀里的远古虫子。
永远定格在了空间崩塌的那一刻。
张鹏没有多看。
他不敢分神。
五百米的距离。
在生死时速面前,转瞬即逝。
“冲出来了!”
靴底重重踩上坚实的合金地面。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传遍整个地下空间。
十一个人全部安全通过。
一个不少。
张鹏站稳脚跟,第一时间抬头扫视四周。
这是一个独立的巨大地下穹顶。
完全真空。
没有灰尘,没有碎片,干净得不像是在地下四十公里。
而穹顶的正中央,只有一样东西。
一个边长二十米的巨大正方体。
纯黑色的外壳,找不到一条接缝,找不到一个螺丝孔,光滑得像是一整块材料直接浇铸出来的。
正方体的正面,镶嵌着一台造型极其复杂的仪器。
那台仪器的结构张鹏看不懂,但中心位置有一个东西他看得很清楚。
一个由某种完全透明的晶体打造的离心舱。
离心舱内部,悬浮着一小团银色的物质。
那团东西不是固体,也不像液体。
它像水银一样在缓慢流动,表面不断变换着形状,仿佛有自己的意志。
“老天爷啊......”
图恒宇通过张鹏头盔摄像头传回的画面,看清了那台仪器的全貌。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到控制不住。
“这......这应该是夸克级反物质提纯离心机!”
图恒宇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指戳在屏幕上,指尖都在哆嗦。
“离心舱里面悬浮的那团银色物质,是未诱发的反物质源基!”
“纯度......百分之百!绝对是百分之百!”
这话说出来,大厅里所有人的呼吸都粗了一截。
百分之百纯度的反物质源基。
这玩意儿在人类现有的科技框架里,连理论模型都还没搭建完毕。
而眼前这台机器,是一个三级巅峰文明在灭亡前保留下来的最后家底。
不仅如此。
在离心机的下方,还插着一枚东西。
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金色,表面布满了密集到让人眼花的微型接口阵列。
存储板。
机械文明最后的实物火种,就静静地插在那里。
等了几万年。
等到了今天。
“六分钟。”
马兆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过来,平淡得像在报天气预报。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通道边缘的空间张力正在回弹,战舰阵列温度已经突破两千度。”
“六分钟之后,通道塌了,你们还在里面的话,就别想出来了。”
张鹏没有回话。
他连看都没多看一眼那台价值连城的离心机。
右手猛地往前一挥。
“二组!上切割索!把这台机子连同板子给我打包带走!”
四名陆战队员冲了上去。
沉重的拖拽型外骨骼迈开步子的时候,合金地面被踩得咚咚作响。
机械臂从背部弹出,高能等离子切割索嗤地一声射出去,死死缠住了离心机底部的固定基座。
两台外骨骼同时发力。
伺服电机的嘶吼声瞬间灌满了整个穹顶空间,刺耳到让人牙根发酸。
液压管路承受不住极限负荷,从接缝处喷出了一团团白色气雾。
离心机纹丝未动。
“拉不动!”
一名队员急得声音都劈了。
“这玩意儿的基座里有自锁磁场,跟整个穹顶是连在一起的!硬拉只会把外骨骼先扯散架!”
“图恒宇!”张鹏扭头对着通讯频道吼了一嗓子。
地球那边。
图恒宇的十根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打出了残影。
汗珠从额头滑下来,他连眨眼的工夫都没有。
黑匣子的数据库在屏幕上飞速翻滚,一条条工程图纸被他用暴力检索的方式逐帧筛查。
三秒。
“找到了!”
图恒宇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尖又急。
“控制磁场的物理闸门在正方体右侧偏下三十公分的位置!不是电子锁,是物理结构!”
“直接拿枪崩了它!”
张鹏转身。
右臂上挂载的高斯步枪抬起来的动作干脆利落,枪口对准图恒宇标出的那个红色坐标点。
没有瞄准。
不需要瞄准。
这个距离,闭着眼都打得中。
扳机扣下。
砰!
电磁加速到极限速度的钨钢穿甲弹,精准地击碎了那块金属面板。
内部爆出一团细碎的电火花,滋滋啦啦地溅了一地。
然后,束缚感消失了。
原本死死锁住离心机基座的那股无形力量,在同一瞬间断开。
“起!”
张鹏吼出这个字的时候,两台拖拽型外骨骼已经把全部输出顶到了上限。
伺服电机发出了一声濒临炸裂的尖啸。
整台离心机连同底部的基座残片,被硬生生从地面上拔了起来。
那块金色存储板在剧烈的震动中从插槽里松脱,叮的一声弹落在地上。
张鹏眼疾手快,左手一把捞起来塞进了胸前护甲的暗格里。
金属卡扣咔嗒一声锁死。
“四分三十秒。”
马兆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阵列温度三千两百度。部分超导线圈已经开始融化。”
“通道出现微观崩塌。”
“撤。”
张鹏没有回话。
他转过身,一把拽住最近的一名拖拽队员的肩甲,用力往通道方向推了一把。
“撤!原路撤!”
十一道金属身影掉头就冲。
外骨骼背部的推进喷口全部点火,蓝色尾焰在穹顶内壁上映出一片刺目的光斑。
但归途的通道,已经不是来时的样子了。
幽蓝色的光晕开始剧烈闪烁。
忽明忽暗,忽明忽暗。
就像一盏快要烧断灯丝的白炽灯,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四周的空间发出了一种声音。
咔。
咔咔。
咔咔咔。
像冰层在开裂。
像骨头在断裂。
原本笔直的通道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管壁在弯曲,在折叠,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向内坍缩。
一块原本被隔离在通道外侧的合金残片,突然切穿了那层蓝色光晕,横在了正前方。
足有半人多高。
挡得死死的。
“别停!撞过去!”
张鹏的吼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开。
最前方的一名陆战队员没有犹豫。
他举起外骨骼左臂上挂载的重型合金护盾,整个人弓着腰,推进器全开,像一发出膛的炮弹撞了上去。
金属碰撞金属的声音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合金残片被顶着往前推了七八米,然后在极端空间挤压下碎成了几块,从通道边缘滚落出去。
刚接触到外侧的蓝色光晕,那几块碎片就被无限拉长,变成了几根比头发丝还细的光线。
然后消失。
什么都没留下。
小队从缺口中冲了过去。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前方出现了光。
是比邻星那颗红矮星透过岩层裂缝照进来的暗红色微光。
是出口。
最后一名队员的双脚跨过断层带边缘,重重踩在了实体岩石地面上的那一刻——
“阵列离线。通道切断。”
MOSS的警报声在所有人的耳麦里同时响起。
张鹏回过头。
就那么一眼。
身后那条直径五十米的管状通道,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里轰然崩塌。
狂暴的空间裂隙重新占据了那片虚无。
扭曲的光线、破碎的维度褶皱、无法定义的黑暗,全部涌了回来。
通道内残存的一切物质,包括空气分子,全部被绞碎。
什么都没剩下。
张鹏盯着那片重新归于寂灭的深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嘴里全是铁锈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护甲暗格里那块金色存储板的轮廓,又扭头看了看被两台外骨骼死死扛在肩上的离心机。
“货物安全。”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们回来了。”
......
地球。
联合政府地下大厅内,在沉默了整整三秒之后,爆发出了一阵几乎能掀翻天花板的欢呼声。
老迈克激动得把西装领带都扯散了,领口的扣子崩飞出去弹在旁边代表的额头上,他连道歉都顾不上。
“上帝啊!一台完整的夸克级反物质离心机!”
老迈克两只手在空中乱挥。
“有了这台机器,我们不仅能实现曲速燃料的自给自足!甚至在十年之内,造出真正的反物质主炮都不是做梦!”
图恒宇更是死死盯着传回来的金色存储板扫描图,眼珠子一动不动。
“不止。”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
“那块板子里面存的东西,是机械文明最后的技术实体验证数据。”
“什么意思?”
“就是说,光有图纸还不够,你还得知道在实际加工过程中每一步的物理参数偏差、材料应力极限、工艺容错区间。”
“这些东西,靠人类自己摸索,至少还得再烧掉五十年。”
“但现在不用了。”
图恒宇转过头看向周喆直。
“这等于是把一个三级巅峰文明的脑子,活生生移植到了我们的机床上。”
大厅里的欢呼声更响了。
有人在拍桌子,有人在跺脚,有人抱在一起使劲拍对方的后背。
周喆直拄着拐杖,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这些因为狂喜而失态的人,脸上没有多少笑意。
人类文明,在这个残酷到不讲任何道理的高维宇宙里,总算是套上了一件像样的铠甲。
但他心里清楚。
铠甲再硬,穿在蚂蚁身上,也还是蚂蚁。
他们就像是一群最卑微、但也最贪婪的工蚁。
在塔洛斯文明的屠刀底下侥幸没被看见。
在三级文明的坟墓上爬来爬去。
疯了一样地啃噬着尸体上残存的骨髓。
这种活法,不体面。
但能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体面。
......
就在地表上的人类沉浸在狂喜中的时候。
地核深处。
周铭闭着眼睛。
整个岩石行星内部残存的空间碎片本源,已经被他顺着引力网抽取得一滴不剩。
那些因为数万年前的高维打击而残留在岩层深处的四维空间裂隙碎片,对于三维文明来说是致命的辐射绝地。
但对他来说,是一顿份量十足的饱餐。
他的引力权柄在这场盛宴中完成了某种跨越。
不是量变。
是质变。
他甚至能通过地磁场的细微波动,隐隐约约地“看”到比邻星系之外,那更加浩瀚的银河系边缘轮廓。
虽然模糊。
但确实看到了。
“吃饱了?”
吞星在他身边打了个响指。
虚影的脸上挂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
周铭没搭理它。
“告诉你个好消息。”吞星自顾自地往下说。
“张鹏拼了命带出来的那块金色存储板里面,除了技术数据之外,还藏着一份附加坐标。”
周铭的意识动了一下。
“什么坐标?”
“机械文明在临死之前,为了躲避塔洛斯文明的搜索雷达,用全族最后的算力推演出来的一条路线。”
吞星笑得像个偷鸡成功的狐狸。
“一条'宇宙盲区'走廊。”
“只要沿着那条走廊走,你们就能在这位四级暴君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发育很长一段时间。”
周铭没有说话。
他的感知穿透了千米厚的岩层,透过地表,透过大气层,一直延伸到那颗暗红色红矮星照耀下的星空。
地表上。
那些刚刚获得了三级文明遗产的人类,正在手忙脚乱地规划着未来的蓝图。
兴奋。
狂喜。
充满希望。
周铭能感受到那些情绪。
几十亿个微弱的生命体征,汇聚在一起,像是一团在深空中摇曳的烛火。
很小。
但还在烧。
发育。
在塔洛斯文明的阴影底下,人类披着死人的嫁衣,拿着死人的遗产,走着死人用命换来的路。
真正的星际流浪。
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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