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紧紧握着老太太的手，眼里惊喜交加。
“老太太不是天生的哑巴吗？”
我有了猜想，也许和老太太原来体内的毒有关。
王铁柱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那倒不是，原来还是好好的，就是我们家来了养猪场富起来之后的第三个月吧，我妈突然高烧不退，看了好多医生都没看出来什么毛病，最后请神婆子来，说是我家突然有钱。”
“我家祖宗太开心附了身，才导致发烧，退烧之后就彻底哑了。”
我沉吟了一下，思索片刻。
“刚刚邓聪给老太太服下的是一种毒药，本来是要克蛇毒的，但是蛇毒没有攻到心脉。”
“所以克不了蛇毒，我刚刚想为老太太解毒，把脉的时候发现老太太体内有一味毒药和这个毒药平衡了。”
王铁柱还在回想当时的事，王凡一下子站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掌拍到了椅子上。
“那个混账！本以为他是服了软，没想到这么多年一直在纵容孙强虐待丁雨就算了，当年送的东西还有问题！”
他的青筋暴起，原本就刚硬的面容此刻看起来像是气急了，有些可怖。
听到他提起丁雨，我猜到了他说的是谁。
孙大伟，这个人渣。
“当年孙大伟看我家富裕了起来，托人送了一个所谓的千年人参过来，还保证既然他儿子娶了丁雨，就一定会对她们好，这么多年，我们也很少回村子里，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样……”
王凡神色哀伤，想去看看又怎么能去不了呢，不过这不是我该管的事。
“老太太中这个毒时间太长了，已经没有办法逼出来了，两种毒又相互克制，只要注意一点就好。”
王凡面色柔和了下来。
“张医生，我王某欠你一个人情，今后只要我们王家有能帮到你的地方，尽管说！”
王铁柱也附和着。
“今天就留下来吧，我们准备点东西好好的招待你一下！”
脑海里浮现出小雨脸色苍白的模样，我拒绝了他们的盛情相邀。
小雨刚刚脱离危险，我还答应小慧要把她们接回家呢，当务之急是去借三轮车。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举手之劳罢了。”
王铁柱见我真的不肯留下，拉住了王凡，塞了一个红包在我手里。
“既然如此，小小心意。”
我张口要拒绝，王铁柱确像知道我要说什么一样。
“我知道你的诊所刚开起来，你也刚回村，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况且不能坏了规矩，治病就是要收钱的。”
我没再说什么，将钱揣在兜里，道了别就要走了。
王蕊跑出来目送着我，眼里似乎有说不清楚的情绪，似乎有什么话要问我，我站在那里等着她说，但是她却什么都没说。
镇上比村里热闹的多，正午的饭点，路上的人格外的多，小摊贩们卖力地叫着。
我的肚子也叫了起来。
我抬头便是一个小摊，热气升起遮住了老板的面容，小牌子上写着“食佳面馆”。
记忆也跟着眼前的雾气一起模糊不清起来。
“你甘心这样吗……”
“没有什么的，这么多年的苦日子都熬过去了……”
“别想了，快趁热吃，一会儿团了就不好吃了。”
记忆力春秀已经把面端过来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又把筷子递给我，可是我没吃面，甚至走的时候也没和她说一句话。
“小伙子，你要吃什么啊？我们这有阳春面，油泼面……”
老板的话把我拉回现实，我的胸口隐隐有些闷。
“一碗清汤面吧。”一碗当时我没有吃的清汤面。
清汤面很快就好了，如同那个清晨，我们讲了几句话，面就好了，而我想问的始终没有问出口。
热气扑在我的脸上，我心里的愧疚更甚，清汤面没有味道，但是我的愧疚到达了顶峰。
我必须把春秀的房子赎回来，要不是为了我上学，她怎么会把房子卖掉。
大口的吃完面，喝完最后一口汤。
就当我当年顺了春秀的话，吃了那碗面吧。
我搭上了一辆回村的牛车，颠簸一路敲开了春秀家的门。
男人开门，先是愣了一下，看到是我又皱着眉头，憨厚的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怎么又是你，不是跟你说了吗，这房子早就卖给我了。”
“这里没有什么春秀，这是我家。”
我拦住他要关门的手，将王铁柱给我的红包拿了出来。
“叔，我今天是来给你谈一笔生意的。”
红包很厚，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没再关门，半信半疑的打量着我。
“什么生意？我可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我也没钱。”
我数了数钱，拿出了一大半钱，大概是八年前春秀给我的二倍。
“这个房子，是当初我…姨卖的，为了给我上学，如今我上学回来，我想把这个房子赎回来。”
“这是当初您买房子钱的二倍，您看……”
男人拿着钱，砸吧砸吧嘴，半天没有说话。
“八年前的二倍哪够赎回房子啊。”
他将手里的钱不舍的还给了我。
“起码要十倍。”
我算了算自己的积蓄和手里的钱，短时间内我还真拿不出那么多，我咬了咬牙，想答应下来。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男人舔了舔后槽牙，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
“我听说你收留了丁家那两姐妹，不如这样，你把那个丁雨送给我当老婆，三倍的价格，这房子还给你。”
我顿时就怒从心起，又生生的忍住了。
这个房子早晚我都会收回来的，我恶心的不想跟他说一句话，他又伸手拉住了我。
“好商量嘛，反正你救过她，她欠你一个恩情，当初你那个春秀姨卖这个房子可是没有人买，还是我买了下来，这么说来你也欠我一个人情，这个先不算了。”
他越说越觉得我本就欠他的。
“那丁雨不就是一个二手货吗，二手货以后还能找个什么好婆家，不如你让她跟了我，我那边还有个土房子，给着我她也受不了委屈。”
我看着他不知多久没洗的衣服，脸上不知是脏的还是黑色的皮肤，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我一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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