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到任何一个工匠都能上手。"陈玄答道。
"关键不在于制法本身,而在于谁先做、谁垄断、谁定价。
大秦占住这个先手,六国旧贵族的财富就是陛下案上待宰的肥羊。"
嬴政将精盐收入袖中,抬起头。
直播间的光幕还亮着,气运值在弹幕与打赏的推动下悄然攀升,从1968点涨到了3540点。
"蒙毅,传旨少府,明日起在咸阳城西辟出三座空仓,
改建为精盐坊、酒坊、皂坊。所需铁锅、麻布、草木灰,由少府统一调拨。
另外蒸馏天锅的图纸,由先生今夜画出,交少府铜匠连夜赶制。"
"臣遵旨。"
"李斯那边的纸坊扩产之事,也一并催办。十日之内,朕要看到第一批精盐和香皂的成品,烈酒需等天锅造出,但不得超过二十日。"
嬴政站起身。
"用几张纸、几粒盐、几块皂,把六国旧贵族几代人积攒的家底全部吸干。"
"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这天下已经没有他们的位置了。"
萧何抱着竹简跪在原地,后背冷汗涔涔。
他终于明白,这位重返青春的始皇帝为什么能横扫六合。
不是因为他手中有百万雄兵,而是因为他的脑子比刀剑更锋利,更有一个来历不明、看不懂的"先生"。
当萧何与蒙毅退出章台宫后,陈玄没有急着离开。
而是对着嬴政开口:
"陛下,纸的第一刀不能贱卖,也不能强卖,得让那些旧贵族自己抢着买。"
嬴政抬眼。"哦?怎么个抢法?"
"主要分为三步。"
陈玄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今日就让李斯以丞相府名义,用纸张书写告示,张贴于咸阳各坊市门口。告示本身就是最好的样品,让全城看看纸是什么东西。"
"随后命少府挑出迁入关中的六国旧族中最有势力的十户,每户送一张秦纸作为样品,不多给,就一张。"
"最后是明日在东市公开发售首批秦纸,限量一百刀(100张),只收粮食和金饼,不收秦半两。"
"一百刀够吗?"嬴政询问。
"够了!第一批不是为了赚粮,是为了定价,让他们自己争出一个天价来。"
陈玄答道。
嬴政没再多问,当即传旨。
......
当天下午,三道命令从章台宫发出。
第一道给李斯,命丞相府以官方名义,将告示用纸张书写,张贴于咸阳各坊市门口。
告示内容极简:【大秦官制秦纸,明日东市公开发售,限量一百刀,售完即止。】
这是咸阳城第一次出现纸质官方告示。
往日朝廷张贴公文,用的全是木牍或丝帛,木牍沉重,丝帛昂贵。
而现在钉在各坊市照壁上的是一张轻薄、平整、墨迹清晰的淡黄色纸片。
西市坊门口,最先围上来的是几个卖蒸饼的小贩。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踮着脚往里挤,被前面的人挡住,急得伸长脖子:
"前头写的什么?谁给我念念!"
顿时,一个穿着灰扑扑麻衣的瘦高个,歪着头逐字辨认,念得磕磕绊绊:
"大秦……官制……秦纸……明日东市……公开发售……限量一百刀……售完即止。"
"纸?什么纸?"
络腮胡一脸茫然。
旁边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拨开人群凑到照壁前,
伸手在那张告示上摸了一把,指尖顺着纸面滑过去,整个人愣住了。
"哎!你别摸!那是官府的东西!"
瘦高个吓得往后缩了一步。
妇人浑然不觉,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喃喃道:
"这……这不是布啊,也不是帛。软的,滑的,比家里织的粗麻细多了。"
"让我摸摸!"
络腮胡挤过来,粗糙的手掌按在纸面上,指腹来回搓了两下。
他愣在原地,半晌才说出一句话:"老天爷,这上头的字跟刻上去似的,一点都不糊。"
"这到底是拿啥做的?"
另一个卖草鞋的老头蹲在照壁下方,仰着脸看那张纸片,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弹了弹纸角,纸面发出轻微的脆响。
"木头削不出这么薄的片,蚕丝织不出这种硬劲儿。"
瘦高个摇了摇头:"管它什么做的,告示上说明天东市卖。一百刀,一刀是多少张?"
"100张,你买得起吗?"
络腮胡瞥了他一眼。
"我就问问!"
人群越聚越多,后面的人拼命往里挤,前面的人死活不肯让。
里长带着两个差役闻讯赶来维持秩序,差役扯着嗓子喊了三遍"散开散开",愣是没人动弹。
到了傍晚,北市、南市的告示前也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一个跑腿的伙计从南市一路小跑到北市,上气不接下气地跟铺子掌柜说:
"掌柜的!您快去看看!官府贴了一张从没见过的东西!叫什么秦纸,比丝帛还白净,字写上去跟用刀刻的一样!北市那张告示角上都快被人摸烂了!"
掌柜正在拨算筹,闻言抬起头:"当真?"
"我这双眼睛还能骗您?咱开铺子这么多年,丝帛卷轴、竹简木牍见过多少?
从来没见过那种东西。薄得能透光,拿手一折又不断,邪了门了!"
掌柜放下算筹,抓起外衫就往门外走。
......
另一边。
命少府属吏携带十张裁切精美的秦纸样品,分别送往迁居咸阳的六国旧族中最有影响力的十户府邸。
每张纸附一枚丞相府的漆封竹签,上书四个字:【先睹为快】。
颍川张氏的宅邸里,管家双手托着漆盘,碎步走进内堂。
"家主,少府来人,送了一样东西。"
张朴正歪在榻上让婢女捶腿,眼皮都没抬:"放那儿。"
管家将漆盘搁在案上,迟疑了一下:
"家主,小的觉得……您最好亲自看看。那东西小的从没见过,送东西的少府属吏说,今日咸阳城十户人家收到,咱们是头一份。"
张朴这才睁开眼睛,懒洋洋坐起身。
肥厚的手从漆盘上拿起那张纸,凑到铜灯前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他先是皱眉,然后把纸举高,让灯火从背面透过来。
淡黄色的纸面上,纤维的纹路隐约可见,光线柔和地渗过去,却照不穿。
"拿笔墨来。"
张朴坐直了身子。
婢女研好墨,递上毛笔。
张朴蘸了墨,犹豫片刻在纸上写下一个"韩"字。
笔锋落纸的瞬间,他捏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太顺了。
墨汁被纸面均匀地吸住,没有在竹简上写字时那种生硬的阻涩感,也没有在丝帛上书写时墨迹四散洇开的毛病。
一笔一划干净利落。
张朴放下笔,盯着那个"韩"字看了很久。
管家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家主?"
张朴没理他,拿起漆盘上那枚竹签,翻过来看了一眼。
丞相府的漆封四个字在目。
他把竹签扔回漆盘里,转头看向管家,语速极快:
"去打听一下,今晚还有哪几家收到了这东西。另外,明天一早备车去东市。"
"家主要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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