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昭氏、李氏等几位家主也纷纷附和,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慢与不满。
在他们这群最讲究血统和资历的旧贵族眼里,被一个无名之辈踩在头上,简直是奇耻大辱。
李斯脸色猛地一沉,眼底闪过杀机,刚想上前呵斥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却被陈玄抬手拦住了他。
【政哥的钱包准备鼓起来了!】
【哎哟,这胖子还敢在祖师爷面前摆谱?】
【主角: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等会你的钱我多抽一成。】
直播间弹幕在陈玄视线边缘滚动,气运值随之攀升。
陈玄没有动怒,甚至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他只是随意地把玩着手里的青铜酒盏,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张朴那张因为傲慢而涨红的脸上。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往后,大秦官制秦纸卖给谁、卖多少、定什么天价,我一个人说了算。”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张朴脸上的肥肉猛地一抖,原本还想继续发难的话语,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句硬生生地堵在了嗓子眼里,憋得脸色发紫。
其他的旧贵族也全都僵住了,看向陈玄的眼神变了。
他们来这里是为什么?
不就是为了那能垄断天下文化话语权的秦纸吗?
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是这等神物的主事者?难怪连李斯都要站在他旁边。
看着偃旗息鼓、眼神从桀骜变成忌惮的旧贵族们,屏风后的扶苏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师甚至没用任何身份压人,仅仅抛出了利益的垄断权,就捏碎了这群贵族高高在上的自尊。
陈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举起手里的酒盏,重新开口:
“既然大家都认识我了,那规矩就按我的来。诸位,今日不谈国事,只品佳肴。”
话音刚落,几十名丞相府侍女端着木盘鱼贯而入……
每人案前放下一只青铜小鼎,鼎下炭火微燃。
鼎内是切好的羊肉块,汤汁清亮透明。
张朴低头看了一眼,直摇头。
羊肉膻味极重,平时宴客需用大量辛香料掩盖烹煮,这清水白肉如何下口?
但他不敢驳面子,拿起长箸夹起一块羊肉,放入口中。
咀嚼的瞬间,张朴的肥躯猛地一震。
没有膻腥味。
浓郁的肉香配合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鲜咸,直击味蕾。更没有粗盐的苦涩回味,只留下原本的肉质本味。
张朴不顾形象,快速咀嚼吞咽,端起小鼎连喝两大口肉汤。
院内鸦雀无声,全是疯狂咀嚼与吞咽的声音。
“这汤中放了何物?为何如此鲜美!”赵国旧族李氏家主放下木匕,大声发问。
陈玄打了个响指。
侍女再次上前,在每人案头放下一个巴掌大的黑陶小罐。
张朴一把扯开陶罐塞子,里面装满雪白的精盐,他沾起一点放入嘴中,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此乃大秦官制精盐,首批一千罐。规矩和秦纸一样,不收半两钱,只要粮食。”
陈玄声音平缓,传遍全场。
张朴最先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我张氏出五十石粮!买一罐!”
“李氏出六十石!”
“昭氏出八十石!”
......
这群旧贵族脑子清醒得很。
毫无杂质的雪盐,绝不仅仅是口腹之欲。
用来宴请门客、结交权贵,这是最顶级的门面,谁家要是买不到,以后在咸阳权贵圈子里就是低人一等。
陈玄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喧闹声停止。
“诸位别急,今日这精盐不单卖。”陈玄靠回椅背。
所有人盯着他。
“两百石粮食,换一刀秦纸,搭售十罐精盐。”
陈玄抛出最终规则。
底下轰然炸锅。
两百石!抢钱也没有这么狠!
第一刀秦纸最高才拍出五十石,如今直接翻了四倍。
“这价格太离谱了!”
张朴咬着牙,肥肉乱颤。
“诸位可以不买。”
陈玄端起水杯,“但秦纸产量有限,精盐亦是。今日错过,下一批至少等两个月,散席吧。”
张朴面色铁青,双手攥紧。
他急需秦纸抄录家中典籍,更不能让对头李氏独占精盐。
猛地一拍案几:“张氏认购两千石!要十刀纸,一百罐盐!”
这声大喝打破了僵局。
“李氏认购三千石!”
“昭氏认购一千五百石!”
报数声此起彼伏。
几名少府属吏抱着账册,笔走龙蛇,疯狂记录。
不到半个时辰。
院内的一千个陶罐与一百刀秦纸被瓜分一空。
贵族们抱着陶罐,拿着秦纸条子,心疼得滴血,却又满脸庆幸地离开丞相府。
萧何站在陈玄案前,手里捧着最终汇总的账册,双眼冒光。
“先生……三万八千石粮食。”
“他们签了字据,明日太阳落山前,粮车就会排队进入太仓。”
半个时辰,解决了一半的军粮缺口。
这赚钱的速度,比大秦军队抢劫还要快。
陈玄摆了摆手,示意萧何退下处理后续,随后转过头,看向从屏风后走出的扶苏。
而直播间人数正在狂飙。
【知识就是财富啊。】
【扶苏整个人都麻了。】
【物理阉割哪有经济制裁来得狠。】
......
扶苏站在那些空荡荡的案几前,心神震撼。
“看懂了吗?”陈玄直视他的眼睛。
扶苏点头又摇头,声音艰涩:“那是两百石粮食换一堆死物,他们为何如此疯狂?为何心甘情愿入局?”
“因为稀缺,因为虚荣,更因为我们掌控了绝对的定价权。”
陈玄站起身,负手走到扶苏面前。
“你以前递上去的谏书,满篇仁义道德。你劝你父皇善待六国旧贵族,要用仁政去感化他们。
结果呢?大秦驻军快断粮了,他们阳奉阴违,暗地里捂着几万石陈粮,坐视关中危机。”
陈玄抬起手,指着大门的方向。
“今日,我没有调动一个黑甲锐士,没有挥下一把铜剑。我只用了一堆不值钱的树皮烂布,一堆加了点石灰的剧毒废盐矿。半个时辰内,把他们地窖里的存粮掏空了一半。”
扶苏浑身剧震,双目圆睁。
“这就叫经济掠夺,一把看不见血的屠刀。”
陈玄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治国不是跪在地上求来的太平,你要扼住他们的咽喉,制造他们渴望的东西,然后让他们自己跪下来,心甘情愿把命脉交给你。”
扶苏紧紧咬住牙关,退后半步双手交叠,对着陈玄深深弯下腰去。
这一次,
扶苏彻底拜服在这个运转帝国的铁血逻辑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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