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夫人捏紧了手里的丝帕,冷笑一声:“李夫人还是管好自己吧,头上那支玉簪水色浑浊,倒像是个地摊货。”
“你!”李夫人脸色一变,正要发作。
“当——”
一声清脆的玉罄声响起,压住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雅阁最前方的珠帘被两名侍女缓缓挑开。
扶苏一身玄色金边华服,腰佩玉环,头戴高冠,面色清冷地步出。
长公子特有的皇室贵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贵妇纷纷起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一场供女子赏鉴的茶会,竟然是由大秦长公子亲自主持!
皇室御用的名头,彻底坐实了!
扶苏扫视全场,没有废话,直接拍了拍手。
两名容貌姣好的侍女端着黄铜水盆走上高台,另一名侍女故意抓起一把沾满黑灰和羊油的污泥,抹在自己白皙的双手上。
那油腻肮脏的模样,让在场的贵妇们纷纷皱眉,面露嫌弃。
紧接着,侍女拿起一块半透明的香皂。
清水沾湿,双手揉搓。
一层绵密雪白的泡沫瞬间涌出,伴随着浓郁的茉莉花香,充斥了整个二楼。
短短五息时间,侍女将手探入清水盆中涮洗完毕,再抬起双手时。白净无瑕,不仅没有半分油污,皮肤甚至透着一层滋润的光泽。
“此乃香皂,皇室去尘秘药。”
扶苏负手而立,声音平缓,“一块香皂,可保沐浴百次不留纤尘,肌肤留香。”
底下已经响起了压抑的惊呼声。
张夫人的眼睛盯着那块肥皂,呼吸开始急促。
没等众人回神,扶苏从袖中取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琉璃瓶。
拔开瓶塞,在侍女的手背上滴了一滴透明液体。
轰!
仿佛置身于千万朵盛开的玫瑰花海之中。
那种层次分明至极的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所有女人的心脏。
和这股香味比起来,她们平时引以为傲的熏香、香囊好太多了。
“此乃香水,耗费千斤西域鲜花,方得此一瓶。”
扶苏的眼神变得如刀锋般锐利,抛出了最后的筹码,“今日首发香水仅有十瓶,香皂五十块。从今往后,每月限供一次。”
“规矩只有一条。”
一边说着,一边冷冷地扫过那一张张因极度渴望而涨红的脸:“只收黄金、田契,以及粮食,价高者得!”
一秒钟的死寂之后,整个二楼彻底炸开了!
理智?
在限量的皇室神物和死对头面前,理智连个屁都不算!
今天谁要是空手走出这扇门,明天就会沦为整个咸阳贵妇圈的底层笑柄!
“十块香皂!一瓶香水!我出黄金一两!”
李夫人猛地站起来,尖锐着嗓子嘶吼。
“一两黄金也敢拿出来丢人献眼?!”
张夫人双眼充血,像护崽的母狼一样冲到案几前,“我出五十亩上等水田田契!外加十两黄金!给我一瓶香水!”
“我出一百亩!”
“楚国昭氏出一百五十亩,另加三百石陈粮!”
原本高贵端庄的贵妇们,此刻全都没了形象。
有人扯着嗓子嚎叫,有人急得直跺脚,更有甚者直接拔下头上的金钗玉坠往台上砸。
竞价声一浪高过一浪,底线被一次次踏破。
扶苏站在台上,看着眼前这像修罗场般的疯狂景象,心中感叹,“老师说得对……这就是人性的贪婪与虚荣。”
一堆猪油和树叶汁水,居然真的换来了大秦最紧缺的土地和黄金!
……
半个时辰后,张氏府邸前院。
张朴正斜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卷刚用秦纸抄录的《春秋》,对着几名门客得意洋洋地吹嘘。
“看到没?这可是正宗的秦纸。我张家虽然破费了些粮食,但只要垄断了这等文化利器,底蕴必将压过李家那帮土鳖!”
“家主高见!”门客们连连拍马屁。
就在这时,张夫人满面红光、昂首挺胸地跨进院子。
手里紧紧捂着一个小巧的琉璃瓶,身上散发着极其高级的玫瑰香气。
张朴闻到香味,眉头一皱:“你这是去了哪里?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老爷,妾身今日可算是给咱们张家大大地长了脸!”
张夫人得意忘形,举起手里的香水瓶,
“这可是皇室御用的香水!全咸阳只有十瓶!那个死李氏,最后被我硬生生压了下去,连个瓶塞都没摸着!”
张朴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脑门。
他死盯着那个琉璃瓶,声音发颤:“你……你花了多少钱?”
“也不多。”
张夫人轻飘飘地摆了摆手,“我寻思着城外那三百亩隐田平时也没人管,就一并拿去抵押了。”
“三百亩……隐田?抵押给谁了?”张朴的脸褪去了所有血色。
“天香阁啊,大公子扶苏亲自收的田契。”
“噗——!”
张朴双眼猛地一突,胸口如遭重锤,一口老血从嘴里喷了出来,洒了那本秦纸抄录的《春秋》满页。
“老爷!老爷你怎么了?!”
张氏府邸顿时乱作一团。
......
半月之后,咸阳宫偏殿。
萧何抱着厚厚一摞全新的账册,笑得连嘴都合不拢,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殿内。
“公子!先生!”
萧何将账册拍在案几上,激动得浑身发抖:“半个月!天香阁连开三场!咸阳城内六国旧贵族的家底,硬生生被抽走了一小半!”
“共计收缴咸阳周边隐田3万余亩!黄金5万多两!连带着竟逼出了整整48万石粮食!公子,有了这些粮食,北方长城驻军今年的军需就有指望了啊!
陈玄盘腿坐在软榻上,随手翻了一页账册,神色平静,仿佛这只是一串微不足道的数字。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扶苏。
扶苏的目光定格在那3万余亩田契的数字上。
没有了往日的悲天悯人,所谓的大儒风范,他挺直了脊背,眼底闪烁着如狼般冷酷而深沉的锋芒。
“弟子,彻底悟了。”
扶苏的声音低沉,“不拔刀,亦能杀人诛心。慢慢断其财路,收其田产,没了这些根基,六国旧族便只是拔了牙的老狗,再无威胁大秦之患。”
“走,我们一起去见你父皇。”
陈玄满意地点了点头,关掉直播站起身来。
章台宫内。
萧何将账册高高举过头顶,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激荡:
“陛下!天香阁连开三场,共计收缴关中及周边隐田三万余亩,黄金五万两,陈粮四十八万石!”
嬴政坐在宽大的龙椅上,停止批阅竹简。
他抬手示意,一旁的内侍快步走下台阶,接过账册呈上。
翻开纸质书页,目光在那些庞大的数字上扫过。
殿内很静,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片刻后合上账册,嬴政并未大笑,但冷峻的眉眼间多了一抹舒展。
“四十八万石。”
他看向站在下方的长子,“扶苏,你觉得这些六国旧族,为何舍得吐出这些保命的家底?”
扶苏上前一步,脊背挺直:
“回父皇,儿臣以为是贪婪与虚荣作祟。老师以皇室御用之名,造就稀缺之势。
他们并非在买香水,而是在买高人一等的身份,儿臣斩断了他们的攀比心,便等于掏空了他们的粮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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