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敖说：“我调回来了。”
宁玉荣说：“还管这一片？”
周敖说：“嗯。”
宁玉荣没说话。
周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宁玉荣也站起来。
周敖说：“晚上来吃饭。”
宁玉荣愣了一下。
周敖说：“村公所那边，我让人准备了。”
说完他推门出去。
宁玉荣站在那儿，看着门。
赵狗剩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宁玉荣低头看他。
赵狗剩说：“俺去不？”
宁玉荣说：“去。”
天黑的时候，宁玉荣锁上门，带着赵狗剩往村公所走。
走到村公所门口，门开着，里头亮着灯。院子里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几个碗，冒着热气。
周敖站在桌子旁边。
旁边还站着个人，周茯苓。
周茯苓看见他们，笑着招手。
宁玉荣走过去。
赵狗剩跟在后头，走得慢，东张西望。
周茯苓说：“快坐，菜要凉了。”
宁玉荣在桌边坐下。赵狗剩挨着她坐。
桌上放着几碗菜，一盆炖肉，一盘炒鸡蛋，一盘咸菜，还有一盆糊糊。
周敖在对面坐下。
周茯苓也坐下。
四个人围着桌子，谁也没说话。
周茯苓拿起筷子，说：“吃吧吃吧。”
宁玉荣端起碗，喝了一口糊糊。
赵狗剩盯着那盆炖肉，眼睛都不眨，但没动筷子。
宁玉荣夹了块肉，放他碗里。
赵狗剩低头看那块肉，看了好一会儿，才夹起来咬了一口。
嚼着嚼着，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周敖。
周敖正在喝糊糊，没看他。
赵狗剩低下头，继续吃。
吃完，天黑了。周茯苓收拾碗筷，宁玉荣站起来。
周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宁玉荣说：“回了。”
周敖点了点头。
宁玉荣带着赵狗剩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周敖站在院子里，往这边看着。
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半路，赵狗剩忽然说：“周大人，是好人。”
宁玉荣低头看他。
赵狗剩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宁玉荣跟上去。
往回走的路上，月亮照得地上白晃晃的。赵狗剩走在前头，走几步回头看一眼，走几步回头看一眼。
宁玉荣说：“看啥？”
赵狗剩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到那屋子门口，赵狗剩停下来，站在那儿。
宁玉荣走过去，推开门。屋里黑，灶膛里的火早灭了，冷飕飕的。
赵狗剩跟进来，摸黑走到墙角，蹲下来。
宁玉荣站在门口，看着那一团黑影。
过了好一会儿，赵狗剩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周大人往后就在这儿了？”
宁玉荣说：“嗯。”
赵狗剩没再说话。
宁玉荣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把门带上。
外头冷，她加快步子往家走。走到半路，后头有脚步声，回头一看，周敖跟过来了。
宁玉荣停下来。
周敖走到她跟前，说：“送你。”
两个人往前走。
走到家门口，宁玉荣停下来。周敖也停下来。
宁玉荣说：“到了。”
周敖点了点头。
宁玉荣站在那儿，没动。
周敖也没动。
月亮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远处有狗叫，一声一声的。
周敖说：“进去吧。”
宁玉荣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他。
周敖站在那儿，身上穿着官服，比之前看着顺眼多了。
宁玉荣说：“你那屋收拾好了？”
周敖说：“收拾好了。”
宁玉荣点了点头，推门进去。
第二天起来，外头出太阳了。
雪反光，刺得眼睛疼。宁玉荣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回去吃早饭。
吃完饭，往那屋子走。推开门，赵狗剩已经在里头了，蹲在灶台边上生火。
宁玉荣走到桌子后头坐下，把账本拿出来翻。
翻了一会儿，赵狗剩走过来，站在桌子跟前。
宁玉荣抬头看他。
赵狗剩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放桌上。是个鸟蛋，小小的。
宁玉荣说：“哪儿来的？”
赵狗剩：“掏的。”
宁玉荣看着那个鸟蛋，拿起来放一边，在账本上找他那页。上头的账已经还得差不多了，就剩两斤。
她在上头写：赵狗剩，还鸟蛋一个，抵账半斤。
写完，把账本给他看。
赵狗剩凑过来，盯着那几个字，盯了半天。
宁玉荣说：“今天学啥？”
赵狗剩说：“学名字。”
宁玉荣看着他。
赵狗剩说：“俺的名字。”
宁玉荣拿起炭笔，在纸上写：赵狗剩。
三个字，端端正正的。
她把纸推过去。
赵狗剩盯着那三个字，眼睛都不眨。然后他拿起炭笔，一笔一划地描。描完一遍，又描一遍。描完三遍，抬起头看宁玉荣。
宁玉荣说：“对了。”
赵狗剩低下头，又写了一遍。
写到中午，外头有人敲门。
宁玉荣说：“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刘吴氏。她手里拎着个篮子，里头装着几个土豆。
刘吴氏走过来，把篮子放桌上，看了一眼赵狗剩。
赵狗剩低着头写字，没抬头。
刘吴氏站了一会儿，说：“俺听说周大人回来了？”
宁玉荣说：“嗯。”
刘吴氏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下午的时候，来借粮的人多。宁玉荣忙着记账，赵狗剩在旁边帮忙。人走完了，天快黑了。
宁玉荣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赵狗剩蹲在灶台边上，往灶膛里添柴火。
宁玉荣说：“晚上插好门。”
赵狗剩抬起头，看着她。
宁玉荣推门出去。
外头天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她往回走，走到半路，周敖站在路边。
宁玉荣走过去。
周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过来。是个窝头，还热着。
宁玉荣接过来，咬了一口。
周敖说：“今儿忙不忙？”
宁玉荣说：“还行。”
两个人站着，一个吃窝头，一个等着。
吃完窝头，宁玉荣说：“你那屋冷不冷？”
周敖说：“不冷。”
宁玉荣说：“烧炕了？”
周敖说：“烧了。”
宁玉荣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周敖还站在那儿。
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家门口，她推门进去。
第二天晚上，周敖还在路边等着。
第三天晚上，还在。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