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巧云说：“周大人天天在外头站着？”
宁玉荣说：“嗯。”
宋巧云说：“你咋想的？”
宁玉荣没说话。
宋巧云叹了口气，没再问。
第二天起来，宁玉荣吃过早饭，往那屋子走。
推开门，赵狗剩已经在生火了。
宁玉荣坐到桌子后头，把账本拿出来翻。
翻了一会儿，赵狗剩走过来，站在桌子跟前。
宁玉荣抬头看他。
赵狗剩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放桌上。是个野兔子，死的，比上次那个大。
宁玉荣说：“套的？”
赵狗剩点了点头。
宁玉荣把兔子放一边，在账本上找他那页。上回还完，还欠半斤。
她在上头写：赵狗剩，还野兔一只，抵账两斤。
写完，把账本给他看。
赵狗剩凑过来盯着那几个字，盯了半天。
宁玉荣说：“账还完了，还多一斤半。”
赵狗剩抬起头看她。
宁玉荣说：“多的给你存着，下回再欠就从里头扣。”
赵狗剩点了点头，蹲回灶台边上。
快到中午的时候，门被推开，进来个人。
是刘吴氏。
她手里拎着个篮子，里头装着几个鸡蛋。
刘吴氏走过来，把篮子放桌上。
宁玉荣说：“又送？”
刘吴氏说：“鸡下得多。”
她站在那儿，手攥着衣角。
宁玉荣看着她。
刘吴氏说：“听说周大人天天晚上在村口站着？”
宁玉荣没说话。
刘吴氏说：“村里人都说，他是等你的。”
宁玉荣还是没说话。
刘吴氏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下午的时候，宁玉荣坐在桌子后头，手里的炭笔半天没动。
赵狗剩蹲在灶台边上，拿树枝在地上划拉，一笔一划的。
天黑的时候，宁玉荣站起来，走到门口。
她回头看了一眼赵狗剩。
赵狗剩抬起头，看着她。
宁玉荣说：“晚上把门顶好。”
赵狗剩点了点头。
宁玉荣推门出去。
外头月亮升起来了。她往回走，走到半路，路边站着个人。
周敖站在那儿。
宁玉荣走过去。
两个人并排往前走。
走到家门口，宁玉荣停下来。
周敖也停下来。
宁玉荣说：“刘吴氏说，村里人都传你在等我。”
周敖看着她。
宁玉荣说：“你等啥？”
周敖站在那儿，月光照在他脸上。
过了一会儿，他说：“等你愿意让我等。”
宁玉荣愣了一下。
周敖转身走了。
宁玉荣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站了好久，她才推门进去。
宁玉荣站在门口，看着周敖走远。
月亮底下，那个黑影子越来越小，拐过弯，没了。
她推门进去。
宋巧云还没睡，坐在灶台边上纳鞋底。听见门响，抬起头看她。
宁玉荣没说话，脱了鞋上炕，躺下。
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
宋巧云的声音从灶台那边传过来：“睡不着？”
宁玉荣没吭声。
宋巧云叹了口气，继续纳鞋底，嗤啦嗤啦响。
第二天起来，宁玉荣吃过早饭，往那屋子走。
推开门，赵狗剩在生火。
宁玉荣坐到桌子后头，把账本拿出来翻。
翻了一会儿，赵狗剩走过来，站在桌子跟前。
宁玉荣抬头看他。
赵狗剩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放桌上。是个野鸡蛋，比上次那个小点。
宁玉荣把野鸡蛋放一边，在账本上找他那页。上回存着一斤半，这回又还一个。
她在上头写：赵狗剩，还野鸡蛋一个，抵账半斤，共存两斤。
写完，把账本给他看。
赵狗剩凑过来盯着那几个字，盯了半天，蹲回灶台边上。
快到中午的时候，门被推开，进来个人。
是刘二。
他手里拎着个袋子，往桌上一放。
宁玉荣打开看，里头是苞米，十来斤。
刘二：“今年的粮，借五斤。”
宁玉荣看了他一眼，翻出账本。刘二那页，去年的账清了，今年还没借过。
她站起来，去墙角那堆麻袋那儿，解开袋子，舀了五斤苞米，装他袋子里。
刘二拎起袋子，走到门口，回头：“那天的事，是我浑。”
说完推门出去。
宁玉荣坐回去，在账本上写：刘二，借苞米五斤。
下午的时候，春兰来了。
她挎着个篮子，里头装着几个萝卜，往桌上一放。
春兰蹲到灶台边上烤火，扭头看赵狗剩：“这娃天天在这儿？”
宁玉荣翻着账本，没抬头。
春兰：“村里人都说，你收了个干儿子。”
赵狗剩蹲在灶台边上，低着头，往灶膛里添柴火。
春兰笑了笑，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天黑的时候，宁玉荣把账本合上，站起来。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赵狗剩。
赵狗剩抬起头，看着她。
宁玉荣：“晚上把门顶好。”
赵狗剩点了点头。
宁玉荣推门出去。
外头月亮升起来了。她往回走，走到半路，路边站着个人。
周敖站在那儿。
手里拎着个东西。
宁玉荣走过去。
周敖把东西递过来。是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块咸肉。
宁玉荣接过来，两个人往前走。
走到家门口，宁玉荣停下来。
周敖也停下来。
宁玉荣抱着那块咸肉，看着他。
周敖站在那儿，月光照着他。
宁玉荣：“你天天买东西，钱够花？”
周敖：“够。”
宁玉荣站了一会儿，推开门，往里走了一步，回头看他。
周敖没动。
宁玉荣：“进来坐。”
周敖愣了一下。
宁玉荣转身往里走。
周敖跟进去。
屋里宋巧云正在灶台边上忙活，看见周敖进来，站起来往旁边让了让。
周敖在板凳上坐下。
宁玉荣把那块咸肉放灶台上。
宋巧云拿起来看了看：“这肉好，肥的瘦的都有。”
翠儿从墙角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宋巧云去倒了一碗热水，放周敖跟前。
周敖端起来喝了一口。
宁玉荣在炕沿上坐下。
屋里没人说话。
灶膛里的火烧得噼啪响，外头风刮着，呜呜的。
过了一会儿，周敖把碗放下，站起来。
宁玉荣站起来。
周敖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宁玉荣站在那儿，没动。
周敖推门出去。
宁玉荣跟到门口，站在那儿看着。
周敖往前走，走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往前走。
宁玉荣站在门口，一直看到他的背影拐过弯，看不见了。
宋巧云的声音从后头传过来：“关门。”
宁玉荣把门关上，回去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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