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玉荣：“那你现在知道了？”
周敖看着她。
宁玉荣：“我想。”
周敖愣了一下。
宁玉荣看着他，没躲开。
周敖伸手，把她揽过来。
宁玉荣靠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身上那股味儿，说不清是啥味儿，就是他的味儿。
周敖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那我往后不回去了。”
宁玉荣：“嗯。”
周敖：“天天在这儿。”
宁玉荣：“嗯。”
周敖：“你别嫌烦。”
宁玉荣：“不嫌。”
两个人就那么靠着。
灶台那边的火慢慢灭了，屋里黑下来。
周敖松开她，站起来，把炕上的被子铺开。
宁玉荣脱了鞋，上炕，躺下。
周敖也躺下，挨着她。
两个人都平躺着，盯着黑漆漆的房顶。
过了一会儿，周敖翻身，侧对着她。
宁玉荣也翻身，对着他。
黑里看不清脸，就觉着呼吸喷在脸上，热热的。
周敖伸手，摸到她脸。
他的手糙，指腹上有茧子，摸在脸上有点剌。
但他摸得很轻，从额头往下，到眉毛，到眼睛，到鼻子，到嘴唇。
宁玉荣没动。
周敖的手停在她嘴唇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他凑过来。
嘴唇碰上嘴唇的时候，宁玉荣心跳了一下。
周敖的嘴唇也是糙的，干的，有点凉。
他没动，就那么贴着。
宁玉荣也没动。
贴了一会儿，周敖往后撤了撤。
周敖：“行不？”
宁玉荣：“行。”
周敖又凑过来。
这回不是贴着了，是轻轻蹭，一下一下的。
宁玉荣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周敖停下来，把她搂进怀里。
周敖：“睡吧。”
宁玉荣窝在他怀里，听着他心跳，咚，咚，咚。
外头风还刮着，窗户纸还响着，但她觉着暖和。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天已经亮了。
旁边被窝空着，但还有热气。
宁玉荣坐起来，穿鞋下地。
推开门，外头太阳出来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周敖蹲在灶台边上生火，听见门响，回过头。
周敖：“醒了？”
宁玉荣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热气。
周敖站起来，从屋里端出几个窝头，放锅里热着。
宁玉荣蹲着没动。
周敖又蹲回来。
周敖：“一会儿吃了饭，我跟你去那屋子。”
宁玉荣扭头看他。
周敖：“今天没事，帮你记账。”
宁玉荣：“你会？”
周敖：“会一点。”
窝头热好了，两个人就着热水吃了。
吃完饭，一块儿往那屋子走。
路上碰见春兰，她挎着篮子，看见他俩一块儿走过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春兰：“哟，周大人也去？”
周敖点了点头。
春兰冲宁玉荣挤了挤眼，走了。
走到那屋子门口，推开门进去。
赵狗剩在生火，看见周敖进来，他站起来，愣在那儿。
宁玉荣走到桌子后头坐下，把账本拿出来。
周敖在板凳上坐下。
赵狗剩蹲回灶台边上，但眼睛一直往周敖那边瞄。
宁玉荣：“狗剩，过来。”
赵狗剩走过来。
宁玉荣指着周敖：“今天他教写字。”
赵狗剩愣了一下，看着周敖。
周敖站起来，走到桌子跟前，接过宁玉荣手里的炭笔，在纸上写了个字。
是个“人”字。
周敖：“这个念人。”
赵狗剩盯着那个字，盯了半天。
周敖把炭笔递给他：“写。”
赵狗剩接过炭笔，一笔一划地写。写得歪歪扭扭的，但能认出来是个人字。
周敖：“对了。”
赵狗剩抬起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快到中午的时候，来借粮的人多起来。
门被推开，进来个人，是刘二。
他走到桌子跟前，看见周敖坐在旁边，愣了一下。
刘二：“周大人也在。”
周敖点了点头。
刘二跟宁玉荣说：“借五斤苞米。”
宁玉荣站起来，去墙角舀了五斤苞米，装他袋子里。
刘二接过袋子，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推门出去。
中午的时候，宁玉荣把账本合上，站起来。
周敖也站起来。
宁玉荣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赵狗剩。
赵狗剩蹲在灶台边上，看着她，又看着周敖。
宁玉荣：“回去吃饭，下午再来。”
赵狗剩点了点头。
两个人往外走。
走到半路，周敖伸手，握住她的手。
宁玉荣扭头看他。
周敖看着前头，脸上没啥表情，但手握着没松。
宁玉荣没抽回来，就那么让他握着。
回到家，宋巧云已经在灶台边上忙活了。看见他俩一块儿进来，又看见他俩牵着的手，她笑了笑，没说话。
翠儿蹲在灶台边上添柴火，偷偷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吃完饭，周敖又跟着去那屋子。
下午的时候，春兰又来了。
她挎着篮子，里头装着几棵白菜，往桌上一放。看见周敖坐在旁边，她笑了笑。
春兰：“周大人今儿没事？”
周敖：“没事。”
春兰蹲到灶台边上烤火，跟赵狗剩并排蹲着。
春兰扭头看宁玉荣：“周大人对你真好。”
宁玉荣翻着账本，没抬头。
春兰笑了笑，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天黑的时候，人走完了。
宁玉荣把账本合上，站起来。
周敖也站起来。
宁玉荣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赵狗剩。
赵狗剩蹲在灶台边上，看着她，又看着周敖。
宁玉荣：“晚上把门顶好。”
赵狗剩点了点头。
两个人往外走。
外头月亮升起来了，照得路上白晃晃的。
周敖又伸手，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慢慢往回走。
走到家门口，推开门进去。
屋里宋巧云正在灶台边上忙活，看见他俩进来，笑着往旁边让了让。
周敖在板凳上坐下。
宁玉荣在炕沿上坐下。
宋巧云端了两碗粥过来，放桌上。
吃完饭，宋巧云拉着翠儿进了里屋。
周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插上。
宁玉荣坐在炕沿上，看着他。
周敖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
周敖：“今儿早点睡。”
宁玉荣点了点头。
蜡烛吹了，屋里黑下来。
周敖躺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宁玉荣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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