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老鼠进米缸
姜梨眼睛瞪成探照灯,想知道箱子里装着什么宝贝。
舅舅舒远东以为姜梨是想帮忙,和善笑道:“箱子沉,我提着就成。”
不由感叹姜梨是个本分孩子。
体恤长辈,刚见面,就抢着干活。
“你好,小姜,很高兴见到你。”
舅妈杜鹃牵着双胞胎,微笑颔首。
长途跋涉,舅妈杜鹃面色憔悴,江南女子的婉约柔美,吐气如兰,整个人像是一汪水做的。
“见到您,我也很开心。”
姜梨压低声调,唯恐声音大点,吓到杜鹃。
“你就是行屿哥的媳妇?”
“行屿哥有媳妇,我也想要,妈咪,你给我弄个媳妇,陪我玩。”
杜鹃腿边两个穿着背带裤的小胖墩,手上拿着同款玩具汽车。
在国外出生,第一次回国,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好玩。
一路上就没消停。
拉着杜鹃问东问西,杜鹃耐着性子,没解释完,兄弟俩注意力被吸引,撒欢跑远。
杜鹃没办法,气喘吁吁追上一个,费尽口舌教训孩子站在原地不许乱跑,去追另一个的步子还没迈开,刚被她教训完的那个又跑了。
正所谓,按瘪下个葫芦,鼓起来个瓢。
兄弟俩正是猫厌狗嫌的年龄段,爱跑爱跳就算了,嘴巴还贱。
在火车上,一个身量圆润的未婚大姑娘没买到坐票,站在过道里。
兄弟俩非要彰显彰显在国外学到的绅士风度,抢着给孕妇让座。
杜鹃一个头两个大,越急着堵兄弟俩的嘴,兄弟俩的嘴巴越是停不下来,一会儿问人家肚子里的小宝宝几个月了?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全车厢都看过来,搞得大姑娘脸色红白交加,很是尴尬。
“……”
杜娟心力交瘁:“你们才多大,要什么媳妇!”
双胞胎比孙猴子还能闹腾。
杜鹃又是个性子温和的,不会说重话。
双胞胎要求没被满足,嘴巴一扁,躺到地上开始打滚。
“不管不管,我要媳妇,我就要媳妇。”
“我也要媳妇,要媳妇陪我睡觉,和我玩。”
出站口人来人往,双胞胎大显神通,圆滚滚的小身子滚来滚去,胳膊腿蹬出残影。
“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杜娟低估双胞胎的本领,难为情地看向姜梨,“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姜梨:“没事没事,小孩子嘛!活泼点很正常。”
她小时候比双胞胎难管多了。
要问如何让治服淘气的小孩子,不用打针,无需吃药,把孩子拎起来,咣咣两脚。
不顶用。
再补两脚。
拳脚相加,打服了就解决了。
“五岁就不分场合胡闹,长大还得了!你这个妈怎么当的!”
舒远东眉头皱成川字,放下行李,抱怨妻子教子无方。
“孩子是我一个人的?怪我没管教好孩子。请问你有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舒远东,我牺牲事业,每天围着你和孩子转,你还想要我怎样?”
被丈夫训斥,杜鹃心中不平,大倒苦水。
她放弃前程,放弃梦想,默默无闻地充当家庭主妇。
然而,她做出这么多的让步,换不来丈夫的体谅。
抱怨。
抱怨。
抱怨。
舒远东永远在抱怨。
她受够了。
“我在和你讨论孩子的教育问题,能不能不要胡搅蛮缠?”
舒远东不明白带孩子有那么辛苦吗?
做家务有佣人。
出行有司机。
舒老爷子退居二线,他这个顶梁柱起早贪黑,忙于应酬。
杜鹃一个女人不用抛头露面,和竞争对手尔虞我诈,每天喝喝咖啡,听听歌剧,顺带着管教孩子们。
他想不明白杜鹃为何会有这么多怨言?
“不想过就直说。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别人。”
舒远东原本不想把话说得难听。
杜鹃先翻旧账的。
那就翻!
杜鹃心里有疙瘩,他心里就没有吗?
试问哪个男人能接受新婚之夜,妻子在睡梦中呼喊其他男人的名字?
他忍了这么多年。
他是人。
他也有忍不下去的时候,需要发泄。
杜鹃:“是,我心里有别人。你和我求婚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现在后悔和我结婚了?舒远东,你混蛋。”
认识舒远东之前,她有位情投意合的未婚夫。
未婚夫车祸去世。
阴阳相隔。
她和未婚夫没有可能了。
经历过暗无天日的煎熬,她整理好情感,嫁作人妇,开启崭新的人生,全心全意和舒远东过日子。
可是,每次她和舒远东吵架,亦或是舒远东喝醉归家,舒远东会和她提起过世的未婚夫。
她想不通舒远东为何执着于吃死人的醋?
“够了!”舒老爷子看不下去,怒声发话,“你们都是当父母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当着孩子的面吵架。”
平常关起门吵吵闹闹就算了。
小辈的事,他和舒老夫人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出门在外,儿子儿媳不管不顾的,没说几句,又争执的红了脸。
太不像话了!
场面冷下来,舒老夫人忙开口,充当润滑剂,“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一家子团聚的日子,不许提不开心的事。”
舒老夫人给地上的两个孙子递眼神,嗔怪道:“就怪你们两个捣蛋鬼,赶紧起来,去哄一哄你妈。”
双胞胎见形势不对,哼哧哼哧爬起来,走到杜鹃身边,认错态度良好道:“妈咪,我们不要媳妇了。你别和爸爸吵架,我们知道错了。”
杜鹃擦掉眼角的湿润,委屈地偏过头,不再看丈夫舒远东。
战火熄灭。
裴母走到弟弟弟媳中间,暗中扯了扯舒远东的衣袖,示意舒远东大气一点,不要在逞口舌之快。
和自己媳妇吵架,无论输赢,都只会让俩人感情更糟糕。
弟弟弟媳心里有彼此,在乎对方。
正是因为在乎,才会有怨气。
“走吧。”姜梨跟着附和,尝试调和凝固的气氛,“上车饺子,下车面。婶子准备了炸酱面,咱们回家吃饭。”
“好久没吃炸酱面了。我早就饿了,走,咱们回家。”
舒老夫人攀上舒老爷子的手臂,两位老人感情恩爱地走在前面。
杜鹃和舒远东暂时偃旗息鼓,一个牵着双胞胎,一个在裴母的陪同下,紧随其后走出火车站。
姜梨拎着行李箱,走在最后面。
一路上,姜梨多少次生出跑路的念头。
理智战胜冲动。
姜梨内心天人交战,告诫自己放长线钓大鱼,不能只顾眼前的蝇头小利。
起锅烧水,擀面,下面……
饭桌上,舒老夫人示意裴母把被二房三房霸占的金条拿出来。
“这些东西是梨丫头追回来的,理应交给梨丫头处置。丫头,这些东西算是我们长辈的一点心意,你别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
呜呜呜~
眼泪从姜梨嘴角流出来。
原来这才是老两口为她准备的见面礼。
筷子掉在桌上。
望着几十根小孩手臂粗细的金条,姜梨目光呆滞。
这是……要发啊!
穷人乍富,姜梨屏住呼吸,像根狡猾的粉条,刺溜一下,从座位滑到地上。
“小心!”
周围人惊慌去扶姜梨。
“不用!”
啪的一声,姜梨一只手拍向饭桌桌面,单手掐着人中,强撑着坐回座位。
见一面就给几十根金条。
她要是把裴母娘家人巴结舒坦了,她得富成啥样?
这个千载难逢抱紧大腿的机会,对姜梨而言,简直就是老鼠掉进米缸。
撑死了,也不愿意从缸里爬出来。
现实太美好。
姜梨嘿嘿傻笑。
哪怕是梦,也别叫醒她。
让她继续梦下去!
富死她算了,千万别同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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