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脑仁比芝麻小
所有人都宋晓芸的来历。
特别是副厂长的儿子罗小军，食品厂家属楼的混世魔王，天不怕地不怕。
上面三个姐姐，父母老来得子，又是传宗接代的儿子。
父母和三个姐姐把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
全家当心肝宝贝宠着。
高中毕业后，无所事事，成天和家属楼的狐朋狗友们骑着自行车，满首都乱逛。
亲妈和三个姐姐磨破嘴皮子，才让他点头同意来参加招工考试。
光着屁股长大的狐朋狗友们，得知后，当天都去厂办报名，也吵着要来考试，帮一呼百应的罗小军捧个人场。
进考场前，罗小军作为小团体的灵魂人物，被狐朋狗友们簇拥着。
宋晓芸人淡如菊的气质，牢牢抓住罗小军的眼球。
宋晓芸应该是家人陪着来参加考试的。
放眼整个考场，宋晓芸是他唯一的对手。
考试前几天，当副厂长的亲爹把他关在家里，不许他出去鬼混，勒令他在家背答案。
是的，就是背这次考试的标准答案。
他全背下来了。
他爹还不放心，三令五申地让他默写。
确保他背的滚瓜乱熟，默写的和考试标准答案一字不差，才放他出门撒欢…….
监考人员下发考试卷，正反两页，罗小军一目十行地扫过上面的内容。
每道题都见过，无比亲切。
原封不动，连小数点都没改。
罗小军不禁竖大拇指，感慨他亲爹靠谱。
罗小军叼着笔帽，无需审题，三两分钟就写完。
其他职工子弟连卷都没看，随便写了个名字，就嚷嚷着要交卷。
更有甚者，写名字的笔还是现场向前后桌借的。
一个小时的考试时间太无聊。
考场里干什么的都有。
看着窗外发呆的。
撕手指倒刺的。
在试卷上画王八、下五子棋的。
吹牛逼说自己主打过多少场闻名首都的恶仗，和道上谁是拜把子哥们……
车间主任负责监考。
下面坐着的，不是王工的大儿子，就是宋师傅的闺女。
更何况，副厂长的儿子也在。
副厂长多方打点，事先都安排好了。
他这个当下属的无需多言。
车间主任端着印有劳动人民最光荣的搪瓷茶缸，吸溜吸溜喝着不知道多少泡的碎茶，靠着椅背，熬时间。
宋晓芸坐姿端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忽略周遭的嘈杂，严格遵守考试纪律，字迹一笔一划。
宋晓芸停笔，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车间主任把茶叶渣子吐回茶缸里，起身收卷，走到罗小军面前时，笑呵呵问罗小军考的怎么样。
“收你的卷，少和小爷废话！”
罗小军把卷子拍到车间主任怀里，态度轻慢。
他最烦马屁精。
狗-操的玩应，欺软怕硬，调戏车间年轻未婚的女工，没少被他们从背后套麻袋，拖到没人的角落狠揍。
车间主任闹了个没脸，讪讪走开，去收别人的卷子。
罗小军嚼着口香糖，穿着解放鞋的45号大脚踩着桌子下面的横梁，崭新的钢笔在指尖转出残影。
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知性温柔的宋晓芸。
全场唯独宋晓芸认真答题。
一张试卷写的满满登登，算题的草稿纸，也写的密密麻麻。
车间主任走过去时，宋晓芸拿起试卷，粉唇轻启，柔情似水，软软说了句：“谢谢。”
罗小军瞳孔一颤！
宋晓芸答题把脑袋答坏了！
和那个狗操的玩应说什么谢谢。
宋晓芸看着年纪也不小了，至少比他大八九岁，怎么连好人坏人都分不清。
呵！那个狗操的玩应专对她这种好说话的女同志下手。
宋晓芸要是真考上了，以后肯定少不了被骚扰。
脑中下意识出现车间主任借指导工作的名义，对宋晓芸上下其手的场景，罗小军指节用力，握住他大姐昨天给他买的英雄牌钢笔。
“不知死活的傻女人！”
罗小军声音不大不小地吐槽了句。
前桌的狗腿子小弟立马把手往兜里伸，“军哥，是不是又想整一根了？我从我爸柜子里顺的半包黄鹤楼，孝敬你的。”
罗小军烦躁转回头，不再看宋晓芸，一巴掌扇在狗腿子的脑门上，“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有泡！考试那。”
狗腿子摸了摸被打疼的脑门，嘿嘿笑道：“瞧我这记性，那咱考完出去抽。”
半包黄鹤楼揣回裤兜。
笔试结束，按照座位顺序，依次去到对面的屋子，接受厂领导们的面试。
食品厂大门外，姜梨蹲在树根底下，和宋老师夫妻焦灼等待。
笔试现场阅卷，面试结束就能公布录取结果。
姜梨不爱念书，还是她爹姜老六求爷爷告奶奶，她才压着脾气，抽筋扒骨地学了几个字。
至今，姜梨没参加过任何形式的考试。
姜梨能力有限，但愿宋晓芸一切顺利。
天上老君，王母娘娘，玉皇大帝！
甭管那路神佛，一定要保佑她。
她舍出五千块,给宋晓芸争取来的考试机会。
她押的宝，千万不能出问题。
姜梨在这边求神拜佛，余光瞥见一道似曾相识的人影。
姜梨转头望过去，人影拉高口罩，闪进小巷子里。
做贼似的，鬼鬼祟祟。
姜梨慧眼如炬，记忆力一直不错，即便对方戴了帽子口罩，不想让她认出来。
姜梨还是一眼就识破裴大虎的伪装。
掰着手指头算一算日子，裴大虎被看守所翻出来，重见天日，乔装打扮来报复她？破坏宋晓芸考试？
不管是哪一个，姜梨都不允许发生。
裴大虎脑仁比芝麻小，这个品种的傻叉最调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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