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本就是神话中的审判者。
路西安眯起眼睛。
战车上的每一道划痕都承载着一场战争的记忆,每一寸金色都浸染过神血。
“看来你今天不是来叙旧的。”
“我给过你机会。”
奥丁的声音淡漠,“既然你选择站在蝼蚁那边,那就连同这些蝼蚁一起碾碎。
让你的法则和力量都成为我的养分。”
他高举永恒之枪,天空中顿时乌云翻滚,无数道雷霆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道都足以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
路西安没有后退。
他张开双臂,六翼完全展开,黑色的羽翼遮天蔽日。
一股深沉的黑暗从他的体内涌出,那不是虚无的黑暗,而是蕴含着毁灭、绝望、终结之力的绝对之暗。
雷霆劈入黑暗中,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奥丁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你……”
“你忘了一件事,奥丁。”
路西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平静得可怕,“我是黑暗,纯粹的黑暗。
雷霆也好,火焰也罢,在绝对的终结面前,都不过是昙花一现。”
黑暗骤然收缩,凝聚成一道漆黑的细线,直刺向奥丁的面门。
奥丁举起盾牌格挡,那道黑线却直接贯穿了盾牌,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鲜血滴落。
奥丁伸手摸了一下脸上的伤口,看着指尖的金色血液,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很好。”
他将永恒之枪抛向空中。
那杆神枪在空中旋转着,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转眼间。
无数杆永恒之枪布满整个天穹,每一杆都燃烧着永恒之火,每一杆都缠绕着灭世雷霆。
“这一招,本来是为诸神黄昏准备的。”
奥丁双手虚握,所有枪尖同时对准了路西安。
“现在,让你先尝尝。”
路西安抬头望着那片由枪尖组成的星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是苦笑,不是无奈。
是兴奋。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能让他认真起来的对手了。
灭世长矛在他手中震颤着,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矛身上的黑色纹路开始发出幽暗的红光,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苏醒。
“来。”
路西安只说了一个字。
下一秒,无数杆永恒之枪如同流星雨般坠落。
路西安迎了上去。
他手持灭世长矛,在黑与红的交织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每一击都精准地击碎一杆永恒之枪。
但那枪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将整个天穹都遮蔽,多到让人怀疑这个世界是否还能承受这样的力量。
一杆枪突破了路西安的防线,刺穿了他的肩膀。
金色的血液与黑色的血液同时涌出——那是神血与堕天使之血的混合,散发着一种诡异而妖艳的美感。
路西安闷哼一声,反手拔出枪尖,伤口却在永恒之火的灼烧下无法愈合。
紧接着第二杆、第三杆……
他如同一只被箭雨覆盖的黑色大鹏,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
但每一次被击中,他都会以更加疯狂的速度反击,将更多的枪尖粉碎。
奥丁站在战车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在等。
等路西安耗尽力量。
路西法确实强大,但他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
而奥丁不同,他是阿斯加德的众神之王,在自己的全盛时期,在自己的主场,有着源源不断的力量供应。
这是一场消耗战。
而路西安,耗不起。
另一边司小南被路西安传回大夏境内,她第一时间找到了陈牧野和对方,说明了情况。
大夏官方的反应非常的迅速,调集能够出战的圣人,路西安既然选择站在大夏,那么他们就不会袖手旁观。
直面一尊未知的主神,是他们从未想过的,也许他们会死亡,可那又如何?无惧无畏——
死亡是人类的天性,直面死亡是人类的赞歌。
“哈哈哈——想不到夫子我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直面一尊主神。
叶小子你在那里皱什么眉?一副愁眉苦脸的,不知道还以为你家祖坟被人刨了!”
老人须发皆白,长衫洗得发白,风一吹,衣角单薄地晃了晃。
原本还有些伤感的叶梵,听到夫子这句话差点没吐血,不过他也知道,这老人只不过是想让自己自责。
大夏的顶尖战力太少,少到经不起任何一次孤注一掷。
如果所有人都压上去,或许一个都回不来。
到那时,没有天穹之上那道屏障的故土,会成为什么模样,他不敢想。
人类天花板大夏恐怕情况会更为糟糕。
他本该是自己去的。
可他不能。
他是大夏境的核心,是这场漫长对峙里最后的理智。
理智告诉他,不能去。
情感却在心底一遍遍地剜——凭什么,凭什么要让一个迟暮的老人,替他去赴死。
“好的小子,别自责了。
夫子我啊……老了,骨头都脆了,经不起折腾。
这天下真就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我呀,老喽。”
夫子笑的很坦然,对他来说生死之事早已看破。
此生已尽,来去从容
他驾起马车,向着边境方向而去,马车速度很快,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消失了。
风从旷野上吹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叶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夫子教他下棋时说的话——
“这世间最难的,不是落子无悔,而是看着棋子一颗颗被拿走,你还得坐在棋盘前,继续等。”
他闭上了眼睛。
旷野很大,风很凉,远处什么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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