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雅眉梢动了一下。
老头子血压高,最烦喝苦药汤子,这绞股蓝正好。
至于那套绘本……家里那个小魔王茜茜最近正吵着要看,书店早就断货了。
这年轻人,心思细得吓人。
“爸,林远来了。”
宋婉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
她今天没化妆,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下面是宽松的居家裤,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客厅沙发上,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放下报纸。
宋国栋。
原省委副秘书长,虽然退了,但那股子长期身居高位的威压还在。
他摘下老花镜,指了指对面的红木椅子。
“坐。”
林远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
“会下棋吗?”宋国栋指了指茶几上的围棋盘。
“略懂皮毛,陪您解个闷。”
“那就手谈一局。”
宋国栋执黑先行,落子如风,攻势凌厉,大开大合,全是杀招。
这棋风跟他的性格一样,刚硬,不留余地。
林远执白,稳扎稳打。他不急着进攻,而是在边角做活,像太极推手,把宋国栋的攻势一一化解于无形。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棋子敲击榧木棋盘的脆响。
温雅坐在旁边看书,宋婉剥了个橘子,视线却一直落在棋盘上。
她懂棋,看得出林远现在的处境——四面楚歌。
二十分钟后。
棋盘上黑白绞杀成一团。
宋国栋眉头锁死,手里捏着一颗黑子,迟迟落不下去。
这一步要是落错了,满盘皆输。
林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平静。他在等。
“啪。”宋国栋落子。
这步棋走得险,也是唯一的生路。
林远笑了。
他捏起白子,看似随意地往棋盘上一放。
“宋伯伯,您这招‘倒脱靴’太精妙,我这大龙被您斩了腰,输了。”
宋国栋一愣。低头仔细一看。
白子这一落,看似补防,实则把原本能做活的气眼给堵死了一半。
正好给了黑棋绝地反击的机会。
输了半子。
这半子输得极其自然,不露痕迹。既让宋国栋赢了棋,又让他赢得惊心动魄、酣畅淋漓,完全感觉不到是在被让棋。
“你小子。”
宋国栋把棋子扔回棋盒,脸上那股子严肃劲儿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赞赏的笑意。
“心思够深,棋力也不错,现在的年轻人,能沉住气下完一盘棋的不多了。”
“是您教导有方。”林远开始收拾棋子。
温雅放下书,看着林远的目光柔和了几分。
懂进退,知分寸,确实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就在这时,卧室门开了。
一个穿着粉色兔子睡衣的小团子揉着眼睛走出来。
茜茜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怀里还抱着个布娃娃。
她迷迷糊糊地看到客厅里坐着的那个背影。
那个高大的、给过她无数安全感的身影。
小丫头眼睛瞬间亮了,扔掉布娃娃,迈着小短腿飞奔过来,直接扑进林远怀里。
“爸爸!”
声音清脆,响亮,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空气凝固。
宋国栋正在喝茶的手一抖,茶水洒在裤子上。
温雅瞪大了眼睛。
宋婉正在剥橘子的手僵住,整张脸瞬间涨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爸爸?
二老的视线像两把利剑,瞬间刺向林远,又转向宋婉。
那意思很明显:什么时候的事?都发展到这一步了?
林远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一声是要他老命啊!
茜茜根本没意识到气氛的不对,两只小手死死搂着林远的脖子,把脸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奶声奶气地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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