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帖量已经破万。
“丧尽天良!这种东西也敢拿出来卖?”
“政府背书?我看是官商勾结坑害老百姓吧!”
“人肉他们!把这个黑窝点砸了!”
宋婉的手指死死扣着桌沿,指节泛白。
“这是造谣!这是犯罪!”
宋婉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我现在就联系市公安局网监支队,让他们删帖!抓人!这种谣言必须马上遏制!”
“不能删。”
林远站在门口,声音不大,却让宋婉停下了手中动作。
宋婉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远。
“你说什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拦着我?
再发酵下去,不仅项目要黄,连市里的公信力都要跟着陪葬!”
“删帖,就是心虚。”
林远走进会议室,顺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他走到宋婉身边,按下挂断键。
“婉姐,现在是2009年。”
林远指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谩骂:
“网民有一种逆反心理。你越是动用行政力量删帖,他们越觉得你有鬼。
你删一个,他们能发十个,到时候,‘暴力压制舆论’的帽子扣下来,那就真的洗不清了。”
宋婉胸口剧烈起伏,平日里的端庄从容荡然无存。
她不懂互联网。
在她的认知里,出了问题找组织,有谣言就辟谣,这是十几年的惯性思维。
但在网络这片蛮荒丛林里,这套规则失效了。
“那怎么办?就看着他们骂?看着工人们哭?”
李艳在一旁急得掉眼泪。
“刚才王大姐给我打电话,说她儿子在学校被同学说是‘**病人的孩子’,哭着跑回了家。”
林远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祸不及家人。
对手越界了。
“既然他们想玩舆论战,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林远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放在键盘上,十指翻飞。
“艳姐,去把所有女工的健康证原件找出来,扫描。”
“婉姐,你联系卫生局,让他们出一份官方的检测说明,盖公章,备用。”
宋婉看着林远镇定的侧脸,心里的慌乱莫名消散了几分。
“那你呢?”
“我?”
林远敲下回车键,登录了一个名为“京州百晓生”的QQ号。
“我去找几个‘帮手’。”
半小时后,京州某网吧包厢。
烟雾缭绕。
林远没有用单位的IP,而是换了一身便装,戴着鸭舌帽,坐在角落里。
屏幕上,QQ头像闪烁。
对方ID叫“北影”。
这是未来十年互联网营销界的传奇人物,也是后来著名的“水军教父”。
但现在,他还只是个混迹论坛、靠发软文赚点烟钱的大学生。
林远:【活儿接吗?】
北影:【只要钱到位,黑的能说成白的,老板想搞谁?】
林远:【不搞人,救人。】
林远发过去一个文档。
【这篇稿子,我要在一小时内出现在天涯、猫扑、西祠胡同的首页。
另外,给我找五百个号,不要那种只会复制粘贴的僵尸号,要会讲故事的。】
北影接收文档,打开。
只看了几眼,那边就沉默了。
过了许久。
北影:【这稿子谁写的?太毒了,这要是发出去,对面那帮人得被骂到退网。】
林远:【按我说的做,钱打你卡上了。】
林远合上手机。
他写的不是辩解信,也不是律师函。
是一篇第一人称的自述。
标题:《我有一双丑陋的手,但我做的辣酱很干净》
文章里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大白话。
写王大姐瘫痪在床的丈夫,写刘大姐考上大学却交不起学费的儿子。
写她们每天在冷水里洗几千斤辣椒,手冻裂了又愈合,留下的那些难看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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