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参会人员陆陆续续散去,还在抱怨会议冗长。
林远收拾好公文包,跟着人流往外走。
路过第一排时,他扫了一眼。
陈雅还坐在原位,周围空荡荡的,她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坐姿,像是在跟谁较劲。
林远没打招呼,径直出了礼堂。
初冬的夜风夹着寒意,林远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手伸进口袋摸车钥匙,却摸了个空。
落在会议室了。
林远折返。
礼堂的大灯已经关了,只剩下主席台侧面的一盏射灯还亮着,光线昏暗惨白。
林远推开侧门。
陈雅蜷缩成一团,那件扣得严严实实的黑色西装外套被蹭到了肩膀下面,露出里面白衬衫被汗水浸透的领口。
她一只手死死顶着胃部,另一只手抓着桌沿,指甲在大理石桌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听到脚步声,陈雅猛地抬头。
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此刻惨白如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黏在脸颊上,显得狼狈不堪。
看到来人是林远,陈雅下意识地想要坐直,试图重新撑起那副“灭绝师太”的架子。
“你怎么……又回来了?”
声音虚浮,发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拿钥匙。”
林远走到她身边,拿起落在旁边椅子上的车钥匙。
视线落在她捂着胃部的手上,那里的衬衫布料被抓得全是褶皱。
“胃病?”
“老毛病,没事。”陈雅咬着牙,强撑着去够桌上的水杯。
杯子里的水早凉透了。
手一抖,杯子没拿稳,哐当一声倒在桌上。
冷水泼出来,顺着桌沿流淌,滴在她那条一丝不苟的西装裙上。
陈雅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栽倒。
林远伸手,一把托住她的胳膊。
隔着薄薄的衬衫料子,掌心下的皮肤滚烫,还在不停地发颤。
“去医院。”林远手上用力,想把她架起来。
“不去!”
陈雅反应剧烈,一把甩开林远的手。
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重重撞在椅背上,疼得发出一声闷哼。
“明天还要交改好的方案……这点小病,去什么医院……让人看见笑话。”
死要面子活受罪。
林远看着她那副倔得像头驴的样子,没说话。
他转身就走。
脚步声远去,会议室重新陷入死寂。
陈雅趴回桌上,胃里的绞痛像是有把刀在搅动。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也是,谁会管一个刻板无趣的老女人死活?
十分钟后。
侧门再次被推开。
一股热气腾腾的米香味钻了进来,驱散了会议室里那股陈旧的霉味。
林远提着一个塑料袋走进来。
他在陈雅面前蹲下,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盒奥美拉唑,还有一瓶冒着热气的矿泉水。
“起来。”
言简意赅,不容置疑。
陈雅愣了一下,看着那碗还在冒泡的粥,喉咙发紧。
“我不饿……”
林远没理会她的抗拒,直接拧开药瓶,倒出两粒胶囊,塞进她手里。
然后拧开矿泉水瓶盖,递到她嘴边。
“陈局长,这里没有下属,没有领导,只有病人和医生。”
林远把水瓶往前送了送,瓶口碰到了她干裂的嘴唇,“喝药,别让我用强。”
陈雅看着林远。
片刻,她张开嘴,乖乖吞下药片,就着温水咽了下去。
暖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那种痉挛般的剧痛稍微缓解了一点。
林远揭开粥盖,把塑料勺子插进去,搅了搅散热。然后舀起一勺,递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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