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主任,请把省里这份文件复印给每位常委,下次开专题会。”
柳子谦低头记录。“好的,林书记。”
孔祥东的镜片反射着日光灯的光,看不清他眼底的表情。
他点了一下头。
“林书记说得有道理,我们依法依规办事。”
球被弹了回去。
散会后,人走得很快。
石磊没有走。
他站在会议室门口,等最后一个人出去后,关上了门。
“林书记,我简单汇报一下纪委工作。”石磊的声音像金属摩擦混凝土。
他没有坐下。
“县纪委在编二十二人,十二个个是本地人,其中八个跟孔家有亲戚关系。
案件线索从信访口子进来,到我手上的时候,要么缺材料,要么当事人撤诉了。”
他停了一下。
“林书记,琅琊县的举报信,百分之九十消失在从信访局到纪委的路上。”
林远看着他。
“石书记,你有什么建议?”
石磊没有回答。他微微欠身,拉开门走了。
走廊里传来他的皮鞋声,节奏均匀,渐行渐远。
夜里十一点四十。
罗峰从走廊巡查回来,敲了三下门。
“对面房间有人。”他压低声音。
“门虚掩着,地上一双灰色运动鞋,男的,鞋码四十二左右,站了至少两个小时没换过姿势。”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张从门缝拍下的照片——一双阿迪达斯的老款运动鞋,左脚鞋带松了。
林远把照片存进加密相册。
“别打草惊蛇。”
他拿出孙晓雨随身带来的加密卫星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欧阳,帮我扫一下琅琊县城区的通信基站频谱,重点查琅琊大酒店周围五百米范围内有没有异常信号源。”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
“给我四十分钟。”欧阳倩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一台精确运转的机器。
凌晨一点。
房门被敲响。
罗峰摸到门边,手贴着门板比了个手势。
林远走过去。
猫眼里,一个女人站在走廊的暗光中。
素色旗袍,披肩的黑发,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
酒店经理白玉兰。
林远开了门。
“林书记,深夜打扰了。”白玉兰的声音客气而平静。
“厨房刚熬了莲子羹,给您送一碗暖暖胃。”
林远侧身。“白总请进。”
白玉兰走进来,将瓷碗放在桌上。
她的目光从床头柜移到台灯底座,从台灯底座移到电话机,再从电话机移到空调出风口。
四个角落,她看了三个。
然后她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声音忽然压到只有一臂之内能听清的音量。
“林书记,这个房间有三个地方不干净。”
说完起身,微微欠身,转身走了。
门关上。
林远和罗峰对视一秒。
罗峰从包里翻出一支反窃听探测笔,拧开开关。红色指示灯亮了。
台灯底座。一枚纽扣大小的薄片,贴在底座内壁。
电话听筒,拧开话筒盖,听筒膜后面粘着一颗米粒大小的芯片。
空调出风口。拧下格栅,滤网背面用透明胶带固定着第三枚。
三枚全部取出,摆在桌面上。
罗峰咬着牙:“这帮孙子。”
林远在随身的笔记本上写了三行字。
一、孔家的控制力比预想更强,信息管控已渗透到生活层面。
二、石磊可用,但需验证。
三、白玉兰。
他在第三行后面画了一个问号。
合上笔记本,林远看着窗外浓稠的夜色。
琅琊的山影沉沉压过来,像一头伏在县城上方的巨兽。
“罗峰。”
“在。”
“从明天起,所有重要谈话,只在室外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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