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上白旗猎猎,新帝捧玺,百官俯首。
城下万军肃穆,烈火未熄,杀气磅礴。
秦云端坐龙血宝马之上,抬起头看着城头那滑稽而狼狈的一幕,做出了决断。
接受!
为什么不接受?
百利无一害的事情!
至于说接受投降后,清算起来会不会有所顾忌?
搞笑!
优势在我,民心在我,顾忌什么?
如果真的是想要当皇帝,有死心,自然不好对这些投降人下手。
但他不想当皇帝,没有死心。
正所谓无欲则刚!
之后对这些腐败旧官僚的清算,也是全民对他们的所犯下罪行的审判。
“既然愿降,那就解除大阵,出城纳降!”
秦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城头上,司马旦等众人如蒙大赦。
然后,这些个朝堂重臣纷纷取出一枚雕刻着盘龙符文的令牌,注入神力,对着空中那巨大的淡金色结界光壁一晃。
这“洪荒护国大阵”的开启和关闭之权,掌握在所有一品大员手里!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时代的嗡鸣回音响彻天地。
那号称万古不破的“洪荒护国大阵”,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黯淡。
巨大的水晶穹顶,如同冰雪消融般缓缓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于无形。
没有了结界的阻隔,城外千万太平军那凝练如实质的肃杀之气瞬间扑面而来,压得城头守军和百官几乎要窒息,心肝脾肺肾都仿佛在颤抖、痉挛……
紧接着,神京城那巍峨宏伟的巨门,就在刺耳的机括摩擦声中敞开。
“秦统帅有令!出城受降——!!”
高亢的声音响彻军阵。
秦云一夹马腹,龙血神马发出一声嘹亮龙吟般的嘶鸣,迈着沉稳的步伐,越众而出,向着洞开的城门行去。
马蹄声如雷!
每一下都仿佛踏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李雪诗、苏容仙、文静静等女将,以及一众军团长、核心将领,紧随其后,再往后则是精锐的卫队和如林的旗帜。
为了记录、为了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幕,秦云施展了「直播生摄影」的技能。
一块块光幕出现在城内城外每一个人的眼前!
神京的百姓们,或躲在窗后,或缩在门缝,或挤在街头,震惊、恐惧、茫然、难以置信……总之就是怀着各种心情,看着空中的光幕。
他们看到了城外那无边无际、让他们绝望的赤红军阵。
看到了那高坐神骏白马、年轻得过分却气场逼人的太平军统帅。
看到了他们的“新皇帝”,那个从未见过的少年,正捧着传国玉玺,在百官簇拥下,如丧家之犬一般走出城……
毫无疑问!
神京城内百姓们的民心,也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说真的,这些“京爷”是无法和真正的底层人共情的,在他们眼里,太平军依然是反贼、逆贼、暴徒、莽夫!
如果朝廷死战不降,传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京爷的精气神”,足以让他们热血沸腾,不惜为之付出生命。
毕竟站在他们的角度,他们这是保卫自己的家园,保卫自己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更是保卫内心中的那股骄傲、自豪与荣耀!
神京城乃是洪荒首善风流地,人口上十亿,藏龙卧虎,正要硬起来,“太平军”想要拿下这座城市,不付出代价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是……
他们有那个心气打一场,可偏偏“我等有意死战,陛下何故投降”?
秦云骑马行至正阳门前,停下马蹄。
“新帝”慕容钰和丞相司马旦为首的满朝文武成群结队从城门洞内走出。
慕容钰看着端坐马上、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秦云,看着他身后那些英姿飒爽、气息强大的男女将领,只觉得小腿直打颤。
颤抖着走上前,他颤抖着高高举起手中那方在日光下流光溢彩、蕴含着无尽威严与气运的玉玺。
“败……败国之君慕容钰,谨代表洪荒神朝慕容氏,献上传国玉玺!”
“自此神朝天命终结,神器归于……归于太平!”
说着,他深深弯腰,将玉玺举过头顶。
司马旦、吴四平及身后黑压压一片的文武百官,也齐齐躬身,声音参差不齐,却同样卑微:“我等……恭迎秦统帅!”
秦云没有下马。
他端坐马背,俯瞰着眼前一片弯下去的腰、低下去的头,然后目光落到了那方大印上。
大印上的形状,就是整个东胜神州的“微缩沙盘”,栩栩如生……
秦云一抬手,就将那传国玉玺摄到了掌中——托着它,就像是托着整个东胜神州大地!
然后,掌中触碰到那方温润却又沉重异常的玉玺的瞬间。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浩瀚、仿佛汇聚了亿万人意志与这片天地法则的奇异力量,轰然涌入脑海!
那一刹那,秦云眼前仿佛闪过无数画面:山河变迁,王朝兴替,万民生息……
一种“执掌乾坤、口含天宪”的错觉油然而生。
饶是他心志坚定,此刻内心深处也不由得泛起一阵强烈的悸动与恍惚,原本平静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这就是……至高无上的皇权吗?
同时。
他也清晰地感觉到,这玉玺本身就是一件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天道法则级法宝!
老皇帝前给他的秘密信息中,就包含了操控它的法门……
只不过,这“洪荒印”需以冥冥中的“气运”为能量驱动。
而使用过度的后果……
老皇帝已经给他打样了!!
显然,最后的最后,老皇帝的“气运”已经不足以发威这方“洪荒传国印”了。
要不然他直接就用这方印逆天改命了!
但……
秦云很快压下了那丝恍惚,眼神恢复清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略带嘲讽的弧度。
外物再强大,也依然是外物。
修行还是要向内修行,自身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他掂了掂玉玺,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分量,道:“还挺沉。”
然后他将玉玺递给李雪诗,道:“帮我拿一下。回头弄个博物馆什么都,将它摆在里面展览。”
李雪诗接过。
然而,她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显然,“洪荒印”的不凡,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
秦云慢悠悠地落到下方那些熟悉的面孔上,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哟,这不是司马丞相,吴王爷,还有……周御史吗?你们都别来无恙啊。”
被点到名的司马旦、吴四平,以及躲在人群后面的监察御史周斌,顿时心惊胆寒。
他们可没忘记当初在养心殿的所作所为……
司马旦硬着头皮,努力维持自己文官之首的身份,道:“秦统帅,别来无恙……”
吴四平浑身僵硬,有口难言。
周斌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秦云“哈哈”一笑,声音爽朗,却让满朝降臣心惊胆战。
他不再看他们,将声音传遍四方。
“传令!”
“太平军各部,进驻神京!接管城防,维持秩序,安抚百姓!敢有趁乱劫掠、滋事者,无论军民,立斩不赦!”
“进城——!!”
……
“威武!!”
……
“万胜!!”
……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再次响起。
然后红色的浪潮开始有条不紊地涌入这座天下第一城。
而那所谓的“新皇帝”慕容钰,以及满朝文武,则被太平军士兵“礼送”着,灰溜溜地跟在了秦云的马队末尾,如同游街示众的囚徒。
秦云骑着龙血神马,走在神京城宽阔无比的中轴御道之上。
这条以某种七彩琉璃宝玉铺就的大道,直通天际的“白玉京”,俗称“天街”,平日唯有皇帝銮驾可行,此刻却任由太平军的马蹄踏过。
身后,千万大军分流,如同红色的血液,沿着神京城纵横交错的经脉般的街道。
前方,神京城的景象,如同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在秦云面前徐徐展开。
悬浮的河流在空中蜿蜒,画舫静止,船上的人惊恐地望着下方通过的军队。
街道两旁,楼阁殿宇鳞次栉比。
更远处,那一座座悬浮在半空的仙山、岛屿、宫殿群落,在云雾缭绕间若隐若现,虹桥飞跨,宛如仙境。
繁华,瑰丽,宏大,超乎想象!
只是这表面的繁华之下,掩盖了多少肮脏与腐朽,秦云却也一清二楚。
道路两旁,无数神京百姓拥挤在街边,被太平军士兵拦在警戒线后。
他们脸上带着恐惧、好奇、茫然、厌恶、嫌弃……
细碎的议论声在人群中涌动。
队伍踏上了登天的虹桥,一路来到了“白玉京”。
巍峨的宫墙,高耸的殿宇,肃穆的氛围,无不彰显着此地曾经的至高无上。
秦云策马,踏上了白玉京的白玉广场。
此刻“白玉京”的宫门大开,留守的宫廷侍卫早已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太监宫女更是匍匐一片,不敢抬头。
秦云勒马,停在宫门前,看着眼前庄严的宫殿,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唏嘘与怅然。
他已经知道,老皇帝不久前驾崩了。
内心有些怅然。
他倒是挺希望让老皇帝亲眼看着自己造反成功,将洪荒神朝还有满朝的废物彻底打烂。
不过他也大概猜到,老皇帝很有可能是自己去死的。
如果他还活着,自己要拿下“白玉京”只怕没这么容易。
至少,他只要活着,九位皇子就不会自相残杀,而是会铆足了力气和“太平军”斗,以获取争夺皇位的功勋。
而以老皇帝对朝堂的控制力,就算他想要投降,满朝的废物也不会答应,而是直接将他软禁,然后以他的名义战斗。
故而,老皇帝的死,对自己来说简直就是“神助攻”!
可惜了……
秦云心中默默说了一句。
然后,他一路来到了老皇帝的寝宫门口。
正要进去,看一眼老皇帝的遗体,算作告别,突然寝宫前的空间突然扭曲波动了起来。
紧接着,九道人影突然出现!
八个躺着。
一个站着。
而站着的那个正是……四皇子慕容铮!
“哈哈哈!”
慕容铮仰天大笑。
“孤赢了!朕赢了!朕才是最后的赢家!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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