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们回了苏州。
婆母的苏绣越做越好,名声越来越大。
她的绣品被送进了宫里,太后看了都赞不绝口,赏了一对玉镯子下来。
苏州城里的贵太太们也以拥有一幅柳娘子的绣品为荣,订单一度排到了两年后。
她收了五个徒弟,五个姑娘都跟她亲得很,一口一个“师父”叫得甜,逢年过节还要争着给她磕头。
她再也不是那个困在后宅里、看丈夫脸色过日子的顾家主母了。
她是柳如梦。
是独当一面的绣坊主人,是苏州城里人人敬重的苏绣娘子。
我这边也没闲着。
两个铺子越做越稳,又扩了一间绸缎庄的门面,点心铺在苏州开了分号。
我还开了一家书坊,专门印女子写的话本、诗集,让那些困在后宅里女子的才华被更多人看见。
书坊开张那日,来了不少人。
有深闺的小姐,有年轻的新妇,甚至还有几个女扮男装、偷偷溜出来的姑娘。
她们翻着那些印着女子名字的诗集话本,眼睛亮闪闪的。
我看着她们低头翻书的样子,忽然想起了上辈子的自己。
上辈子我也写过诗。
但我不敢给任何人看,因为顾景琛说过,女人写诗是不守本分。
而现在,我印出来的每一本书,封面上都端端正正印着那些女子的名字。
是她们自己的、真正的名字。
很多年后,婆母寿终正寝。
她这一辈子,前半生困在规矩里。
为了丈夫儿子,忍了几十年,只为了一个贤良的名头。
后半生她为了自己活。
收了五个徒弟,成了苏州城里人人敬重的苏绣娘子。
她走的时候,没有半分遗憾。
我守着我们的宅子,每年夏天都坐在临河的窗边看荷花。
世人总说女子无夫无家,便是浮萍。
可他们不知道,烂掉的家,不如不要。
靠不住的男人,不如弃了。
我对着满河的荷花,轻轻端起茶杯。
敬自己。
敬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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