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军团由许兰洲指挥,驻扎在河北,有四万余人,主要负责监视冯玉祥的动向。
再说山东督办张宗昌,他手下的部队成分复杂,有白俄兵、日本浪人、地方民团、杂牌武装以及嫡系部队,凑起来有十好几万人。
虽然是一群乌合之众,军纪涣散,但打起仗来却十分勇猛,战斗力不容小觑。
这些,便是奉军在北方的全部家底。
郭松龄之所以敢在这个时候反叛,正是看准了奉军在南方战败后,第一军团元气大伤;东北这边只有张作相和吴俊升两个军团,加起来也就七万人,再加上各地的警备部队,总共不过十二三万。
他自认为自己的第三军团兵强马壮,岂是关外那些老弱残兵可比。
至于许兰洲的第六军团?被冯玉祥牵制着,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北方局势在这风雨飘摇中,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身处北平的吴行,却丝毫没有慌乱。
他带着两位姨太太,悠然自得地逛遍了城内的大小胡同。
去听梅兰芳唱戏,到孙记裁缝铺定制旗袍,还四处拜访北洋时期的旧官员,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甩手掌柜。
十月二十日。
张汉青约吴行在万国饭店见面,商讨时局。
这次见面,张汉青脸色灰暗无光,双眼无神,整个人仿佛油尽灯枯。
吴行听人私下说,张汉青已经染上了烟瘾,忙起来一天得吸上四五口才撑得住。
“汉青,鸦片这东西害人不浅,对身体是一种慢性伤害。”
吴行看着他消瘦憔悴、形如病夫的模样,暗自摇头。
“我知道这是毒药,可我现在离不开它了。”
张汉青无奈地叹口气,低声说道,“第三军团内部传来消息,郭松龄把一批忠于我的军官全都扣押了,换上了他自己的人掌权。”
“估计就在这一两天,他就要动手了。我今晚就得赶回奉天。”
“老帅跟我说了,你从江苏调了两个旅,已经在来的路上。”
“紧要关头,还是自家兄弟靠得住。”
“你放心,老帅已经联络了吴佩孚,只要冯玉祥敢从西北出兵,直军就会将他拦腰截断。”
“你那两个旅盯住李景林,要是他也跟着反了,你就联合张宗昌,南北夹击拿下直隶,彻底断掉郭松龄的后路。”
到了此时,张汉青才终于彻底接受了郭松龄要造反的事实。
可惜已经晚了。第三军团里亲近他的骨干,几乎都被郭松龄控制住了。
“汉青,不必忧心,郭松龄掀不起多大风浪。”
吴行微微一笑,话锋一转,又意味深长地补上一句:“只是那张宗昌……等郭松龄一动手,他真会听老帅的指挥吗?”
张宗昌在山东任职期间,敛财毫无底线,杀人如同儿戏,还大肆种植鸦片,接连不断地增加赋税,把整个山东搅得乌烟瘴气,百姓怨声载道。
但他手下兵力极为可观,七拼八凑起来足有十几万,说他是称霸一方的土皇帝也不为过。
就他这狡猾多变的性子,郭松龄起兵反奉,他大概率会按兵不动,两边都不掺和,就等着别人打得两败俱伤,好坐收渔利。
“子兴所言极是,一旦局势大乱,人心叵测,谁也说不准会怎样。只盼着张宗昌别在这节骨眼上捣乱,否则局面真的要失控了。”
张汉青又怎会不清楚张宗昌是何许人,但此刻奉系内部已然乱成一团,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去管一个在外割据的督办。
吴行心中暗自祈祷:张宗昌啊,你可千万别轻举妄动,等我先解决了郭松龄再说。
“汉青,你放心回东北,直隶这边有我坐镇。”吴行语气笃定,充满自信。
“万事多加小心,若实在支撑不住,就先撤回江苏。”张汉青叮嘱道。
“明白。”吴行此次北上可不是来敷衍了事的,没达到目的之前,他根本没打算退缩。
随后,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张汉青喝完最后一口酒,带着副官和随行人员,匆匆赶往北平火车站,连夜启程回奉天。
就在当天晚上,
奉军第三军团副总司令、津榆司令部的郭松龄,在滦州公然举旗造反。
他以“张作霖背叛奉系”为借口,宣称要率领第三军团出关“平叛”。
李景林镇守的直隶部队不但没有阻拦,反而一路大开方便之门,使得郭松龄带着七万多兵马,大摇大摆地向山海关挺进。
当时平津地区的不少奉系官员还被蒙在鼓里,见郭松龄的部队气势汹汹地出关“讨逆”,竟真的以为是去“清君侧”,沿途的哨卡、兵站、车站全力配合,又是提供吃喝,又是送上弹药。
第二天,
吴行从江苏秘密调来的三个旅,已悄然抵达直隶边境,就等着李景林和冯玉祥开打,以便从中浑水摸鱼。
十一月二十二日,
郭松龄的大军顺利冲出山海关。
他正式向全国发出通电,逼迫“张作霖”下台。
这封通电一经发出,瞬间在全国引起轩然大波。
谁也没料到,正值风头无两的奉系猛将,竟突然倒戈相向,上演兄弟阋墙的戏码。
此消息一出,有人欢喜有人忧。
南方的直系和皖系,原本就忌惮奉系,眼见奉系内部大乱,反倒慌了神——
如今北伐军势如破竹,若支撑北洋的奉系就此倒下,北伐军岂不是能长驱直入,一路北上,横扫中原,进而统一天下?
对孙传芳和吴佩孚而言,这无疑是个晴天霹雳。
而最高兴的当属北伐军——奉系自己内乱,简直是天赐良机。
郭松龄的那封通电,表面上声称是拥戴张汉青上位,顺便铲除杨宇霆这个“祸国殃民的奸臣”。
结果不明真相的老百姓一听,纷纷痛骂张汉青,指责他为了夺权,连亲生父亲都敢下手。
但明眼人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郭松龄起兵的幌子罢了。
在东北,
张大帅见郭松龄来势汹汹,自知手头兵力不足以抵挡,为了息事宁人,干脆将杨宇霆撤职,试图把他当作替罪羊,以此平息郭松龄的怒火。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