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所有人震惊。
指挥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天衍】的话音落下后，整整三息，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全部死了？”【破军】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冷硬如刀，但那份冷硬之下，是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你确定？”
【天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着眼，因果法则的丝线探入虚空的深处，去捕捉那冥冥中不可捉摸的真相。
片刻后，他睁开眼。
“确定。”他的声音平静，但那双温和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天国疆域内，所有九转级别的存在，生命之火全部熄灭。不是一两个，不是三五个，是......全部。包括那十位神将。”
“这怎么可能？”【光冕】猛地站起身，那张威严的面容上满是难以置信，“天国十大神将，每一位都是九转巅峰，他们若是融合，足以媲美半神！谁能在一夜之间把他们全杀了？”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不灭】握紧拳头，有些兴奋：“莫非是其他神明动的手？灾厄母巢？原初腐化？祂们之间内斗了！”
“不像。”【天衍】摇头，“天国疆域内没有其他神明力量残留的痕迹。杀死他们的力量......是天国系法则。”
“天国系法则？”【安魂】惊讶万分，“你是说，他们是被自己人杀的？”
“不。”【天衍】再次摇头，眉头皱得更紧了，“少数几个的死法，我看不懂，但绝大多数都是自杀......”
指挥室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信息。
自杀？
没有外敌？
“或许关键就在于那几个死法不明天使身上，你能算出他们死于谁手吗？”
【破军】开口，声音沉稳，但那双眼睛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天衍】点头，重新闭上眼。
这一次，他推演的时间更长。
因果法则的丝线在他指尖疯狂交织、缠绕、断裂、重生，那张无形的因果之网从他身周扩散开来，朝着虚空漫去。
丝线在虚空中穿行，穿过维度壁障，穿过混沌乱流，穿过层层叠叠的时空褶皱。它们向着天国疆域的方向延伸，去捕捉那片金色土地上残留的因果碎片。
【天衍】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拢在袖中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这是强行推算远超自身层次的存在时，法则反噬的征兆。
“天衍。”【天御】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警告。
【天衍】没有停下。
他咬紧牙关，十指在虚空中猛地一抓。
那一瞬间，他的意识捕捉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
轰！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意志，从因果线的另一端轰然反噬！
那意志之强，让【天衍】根本来不及反应。它沿着因果法则的丝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狂涌而来，瞬息之间便冲破了【天衍】设下的所有防御。
噗！
【天衍】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从椅子上向后倒去。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灰白，七窍之中渗出细密的血丝，那双温和的眼眸中，光芒急剧闪烁，随即黯淡下去。
“天衍！”
【天御】猛地站起，金色的统御法则从他体内狂涌而出，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天衍】即将倒下的身形稳稳托住。
【破军】的反应更快。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将侵入【天衍】体内的那股外来意志，从他的灵魂中一根根剥离、抽离、瓦解。
【光冕】站起身，圣光与审判两道法则同时运转。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笼罩在【天衍】身上，那是净化之力，将那些残留在【天衍】意识深处的、属于那道意志的碎片，一点一点地焚烧殆尽。
【安魂】闭上眼，灵魂法则悄然运转。
他的意识探入【天衍】的灵魂深处，去安抚那些被冲击得支离破碎的灵魂碎片，去修复那些被撕裂的灵魂裂痕。
四位九转巅峰同时出手，才堪堪将【天衍】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天衍】睁开眼，那双温和的眼眸中，满是疲惫与后怕。
“被发现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天国神明发现我在推算祂。”
【天御】深吸一口气说道：“那里毕竟是天国神明的地盘，没有必要继续推算，太危险了。”
众人闻言，也微微点头。
【天御】继续开口说道：“你们说，此人会不会与之前那人是同一人？”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之前那人。
那个在蓝星意志、精灵意志、亡灵意志三方之间牵线搭桥、促成两个世界融合的人。
那个同样连【天衍】都推算不出踪迹的人。
【破军】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冷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你是说......那个中间人？”
“有可能。”【天衍】点头，“两个无法推算的存在，两个都在暗中改变着蓝星命运的人......若说他们是同一人，逻辑上是通的。”
“不管怎样，”【天御】开口，声音沉稳如常，“此事有利于我们。”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所有人。
“天国所有九转死亡，天国真神力量衰退。这意味着，五大神明的威胁，暂时减少了一个。我们不需要再分兵防守天国战场，可以将所有力量集中到其他四个方向。”
他顿了顿，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对我们即将发动的进攻，是天大的好消息。”
指挥室内，气氛开始发生变化。
那种压在所有人头顶的、五大神明同时降临的绝望感，在这一刻松动了一些。
一个神明暂时退出了牌桌。
虽然不知道原因，虽然不知道那个杀死天国所有九转的人是谁、是敌是友，但此刻，天国战场的压力骤减，是不争的事实。
“传令。”【天御】的声音在指挥室内回荡，“天国战场，转入三级戒备。所有驻守天国战场的部队，抽调一半，支援鬼域战场。”
“是！”副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
【天御】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幅星图。
“不管那个人是谁，”他喃喃自语，“这一次，算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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