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俊还想在说些什么，却被小莲抬手打断。
“我是看你顺眼才和你多啰嗦两句。”
“你要在这么死皮烂脸的，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小莲的脸色说变就变，立马变得铁青起来。
裴俊到有一种不见黄河心不死的态度，也并没有因为小莲的质疑就扭头离开，反而是从腰间结下了一个酒葫芦。
“我看你刚才手里拎着的是鱼吧。”
裴俊拍了拍自己手里的酒葫芦：“我和你说，我这酒是上号的杏花村，是洛阳头号贸易行春秋货行送给我的，这酒配烤鱼简直绝配。”
“真的？”
“那必然。”裴俊很是自觉地接过小莲手里的鱼：“我的手艺好不好，你尝尝就知道了。”
刨膛开腹，用尖锐石头轻轻刮去鱼腹内的那一层黑膜。
“烤鱼分为两种，一种是明熏，一种是暗烤。”
裴俊挖坑起火道：“暗烤要用炭火，至于明熏那就需要树枝枯熏。”
将杨柳枝穿过鱼肉紧致表皮，只是在鱼肉内略微撒了一些盐花。
“寻常人家烤鱼需要腌制，来取出那一层土腥味。”
“但是这鱼一看就是在清澈河水中养大的，没准腌制了反而消除那种味道了。”
“世人只知柳条柔软，却不知道用柳条串起来的鱼有一种别样味道。”
裴俊言辞生动，这些话更有几分“舌尖上的美味”特点。
“熏制的烤鱼，肉质细腻爽滑，入口即化。”
杨柳枝在迸发的火焰中熊熊燃烧，鱼被笔挺的插在火堆旁边，鱼皮在高温下迅速收紧，发出诱人的滋滋声，升腾起带着焦香的青烟。
“尝尝。”
裴俊将烤好的鱼肉递了过去：“味道保证不一样。”
轻轻撕扯下一块鱼肉的小莲并未言语，只是木然点了点头。
“在尝一口这个。”
裴俊谄媚的将酒葫芦递了过去。
常言说得好，酒是打开话匣子最快的办法。
“小莲姑娘，你的箭法当真厉害。”裴俊无奈道：“我就不行，别说射中靶心了，就连拉弓都费劲。”
“你的眼光不错，比那些男人强得多。”小莲大方的递过来酒葫芦：“来一口？”
“我不会喝...”
酒字没有出口，已经看到小莲有些不太情愿的裴俊立马结果后豪饮了一口。
许久不曾喝酒的他只觉得嗓子一阵火辣，那种直冲天灵盖的感觉更是让他不由得咳嗽起来。
这一丑态不仅没有得到小莲的反感，甚至还逗的她哈哈大笑起来。
“你一个中原人，竟然不会喝酒？”小莲肯定道：“那我知道你肯定不是官场中人了。”
“这你也能看出来？”
“一开始没有看出来，你这么一个小白脸，怎么看怎么不是农民。”小莲道；“不过你不会喝酒，而且人看起来并不险恶，要知道你们中原人那边的官儿，哪个不是颐指气使，目中无人，你这样的肯定不是。”
“我真谢谢你夸我。”
“没关系，你的忙我答应了。”
小莲拍了拍裴俊肩膀道；“喝了这杯酒，咱们就是朋友。”
一口酒，一口鱼。
寒意袭来，忽然冻醒的裴俊从地上爬起来，不知所措的揉了揉眼睛。
昨天晚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知道脑袋一阵发烫。
“你醒了？”
小莲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裴俊仰头看去，小莲的身形出现在自己面前，和昨日的装扮不同，今日有了一种“野性”感觉。
纯正豹皮短裙下是紧身长裤，两只纯皮马靴侧面各插着一把匕首。
长弓和背篓悬挂在一侧，羽箭更是满满当当塞了一壶，和外面琴棋书画的女子相比更有了一种特殊感觉。
“你要去干啥啊？”裴俊揉了揉自己太阳穴嗓音沙哑道。
“昨日你和我说一起去猎熊的。”小莲道。
“我？”
裴俊先是一愣，后来干脆直接四仰八叉躺在了地上，身体比划出一个大字。
喝酒还真是误事儿啊。
支离破碎的记忆里，裴俊勉强能够记起昨日喝多的“豪情壮语”。
喝断片了不要紧，最让人害怕的是有人帮你回忆。
“你想不想听你昨天晚上说了什么？”
“不不不，不需要。”
“那就走吧。”小莲道：“这两天下雨雾大，正是熊出来的好时候。”
刚上山不久，裴俊就察觉出来了自己和小莲的区别。
小莲身形矫健，翻山越岭是小事一桩，裴俊可就不一样了，没走两步就觉得腰酸背疼。
“咱们要不休息一会儿？”
“休息一会儿？这才哪到哪？”小莲道：“这里是进山路，不是出山路，熊瞎子一般都生活在很远的地方呢。”
不顾小莲的解释，裴俊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嘿，我说你这个人真奇怪。”小莲走到裴俊旁边，用靴子踢了踢裴俊大腿根道：“说你是个读书人吧，你又没有那种文雅，说你是种地的吧，你又比他们有见识。”
“一般情况下，我这种人统称为研究生。”
“研究生？”小莲脸色一红：“你真不要脸。”
“是你想歪了好不好。”裴俊意识到小莲肯定想错了连忙辩解道：“这是一种学位，算了，和你说也不懂。”
“我是不懂，但是我知道，就凭你这个样子在安东都护府的山里肯定活不下去。”
“作为一个农业生，我可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想要对抗大自然是愚蠢的行为，在大自然的庇护下生活下去，这才是智慧。”
裴俊没想到自己随口发牢骚的一句话，竟然让小莲怔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
“什么我说什么？”
小莲跳到裴俊身边，俯下身子看着他。
这是裴俊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小莲那张脸。
裴俊惊奇的发现，小莲的脸蛋竟然和普通人有些不太一样。
深凹的瞳孔中还带有一点点蓝色光亮。
这种人裴俊也见过，不过在大唐，这种模样的人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胡人。
“你的眼睛真漂亮。”裴俊缓缓开口。
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的小莲立马扭过头去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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