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权和裴俊秉烛夜谈的时候，曾不止一次说过。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明明都知道裴俊的饼画的又圆有大，可还是依然有很多人愿意相信裴俊。
说白了，正是因为裴俊身上的那一种说不出来的特殊情感。
刘霄汉也不意外，军人出身的他对裴俊所言所行更是有一种天然亲切，再加上五块银铤也着实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个活儿，我能答应你，不过你说的那个地方我也曾经路过过。”刘霄汉道：“那里之所以是一处险坡，主要原因是山下隐藏着许多巨石。”
“看你这个不算是特别吃惊的表情，应该知道。”
“恩。”
“想要整体的将陡坡整平，光是人力是远远不够的，要火油。”
对于火油，裴俊也是听说过。
火药于唐朝发明，不过大多数还经常使用在战场之上，将火药装入一个一个的小木盒中，再将引线甩出，发射的时候将引线点燃，再将其绑扎在箭矢之上。
箭矢发射过程中，木盒爆炸，利用碎石片上人。
也正是因为火药威力巨大，百姓时常以为天雷，所以官方命令禁止的加以管控。
火油则是介乎火药和燃油中间的物品。
刘霄汉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先用洛阳铲在地上打眼，然后将木桶深入下去，灌入大量火油，利用高温使得巨石炙热，然后浇上热水。
在安东都护府的深夜，就算是一盆热水，在晚上都可以成冰。
最后只需要人用大号铁锤敲断链接，巨石摊便会化作碎石摊。
到时候人力抛开也就不成问题了。
裴俊恍然大悟，刘霄汉使用的办法是热胀冷缩导致岩石内外收缩不均，产生裂纹甚至爆炸的原理。
在多年之后，随随便便的一个初中生就明白的道理，在大唐，是需要很多经验来积累的。
“大唐兵锋强劲，能如此熟练使用火药的却不出千人，我没当过兵，不过我也偶尔看过史书，上面曾描写过，太宗皇帝手下玄甲军中曾有善用火药者，名为天雷部。”裴俊如数家珍道：“三千玄甲曾破草原万骑，听说就是天雷部用火药开路...”
“好了。”刘霄汉摆手制止住裴俊道：“我帮你干活，你给我银铤，你我是雇从关系，绝非朋友，我的事儿你也少大厅。”
裴俊苦笑摇头：“如此说来是我冒失了，那咱们什么时候能够干活儿？”
“现在可不行。”刘霄汉道：“虽然火药并非官府管控，但是也绝非寻常商铺有贩卖，想要火药除非去黑市购买。”
“黑市？”裴俊问道：“在哪？”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负责干活儿，至于去哪弄火药，就看你的本事了。”刘霄汉道：“想要弄好你的那一处斜坡，最少需要三大桶。”
这可算是彻底难为裴俊了。
从铁匠铺出来的裴俊郁闷不止，自己刚回家不久，屁股蛋子还没有坐热，难干的任务是一个接着一个。
天无绝人之路，裴俊苦恼之际，突然听到几声呼喊。
“公子，外面来人了。”裴万年推门而入禀告道。
自己刚回家不久连饭还没吃上，怎么会有人拜访呢？
“是你们。”
裴俊踱步而出后，脸上的阴郁也一扫而光。
颜安和红豆两人站在院子里，一辆马车在外停着。
小双和壮壮等人透过窗户扒望着，小心翼翼讨论着两人的身份。
四人落座后，裴俊挨个介绍彼此认识，熟悉后，裴俊更是直接询问道：
“看你们两个人如此恩爱，应该是好事儿将近了吧。”
红豆身为女子，如此难以启齿的话题并未回答，只是下意识拽了拽颜安衣袖。
如此暧昧的局面也得到了颜安的肯定：
“鬼门关走了一遭，很多事情也就看透了，你说的对，有些话不说出来，可能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颜安牵起红豆的手，两人十指相握。
“功名利禄，纯纯扯淡，红豆已经为自己赎身，我也下定决心不在读书考取功名，我们两个打算浪迹天涯。”
“这不挺好？”裴俊也鼓励道：“这就对了，这个过日子那就是问题叠着问题，咱们能做的那就是面对这些问题。”
“所以我们两个第一站就是前来拜访你。”颜安道：“不知道上次咱们说得事儿还算不算数。”
“当然算数。”裴俊微微一愣：“不过就是不知道红豆姑娘是否愿意。”
“裴公子是颜郎的救命恩人，对我又是天高地厚之恩，再者说了，教书育人也正是颜郎之心。”红豆忧心道：“只不过就怕裴公子添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我这里条件简陋一些，可比不上大酒楼。”裴俊道。
“裴公子说笑了，红豆本就是红尘之女，见惯了虚情假意的金窝银窝，自知人心叵测，这里山清水秀，着实是个好地方。”红豆道：“多谢裴公子收留我们夫妻二人。”
“哪里的话，万年。”裴俊嘱咐道：“东厢房的屋子不是收拾好了吗？赶紧请两位下榻，明日一早我就去镇子上买些生活用品。”
“是，公子。”
转眼便是第二天黄昏，两口大锅咕咚咕咚冒着热气，一锅是白菜炖粉条，一锅是白白嫩嫩的大馒头。
裴万年，小双，壮壮等二十余口跪拜于地上，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坐着颜安。
裴俊在一旁大声说道：“今日颜氏学堂正式启蒙，从此以后你们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父母师恩，牢记于心。”
众人一起跪拜，温情之意让一旁的红豆泪水模糊。
自古讲究拜师礼，这种令人尊敬的感觉更是让颜安几次动容。
去他妈的为皇权谋事儿，当朝的那些人还不如这些孩子令人喜欢。
“我时常出门，以后这些孩子的学业就拜托您了。”裴俊点明道：“我知道你们这些读书人讲究礼节，所以特意带着孩子们按照孔孟之道当着皇天后土准备了作拜，还请颜先生万万不要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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