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还在算计
“好！好！好一个江定安！好一个晋安大捷！”
他连说三个“好”字，看向江定安这个名字的目光中。
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欣赏。但在这欣赏的背后。
却又悄然滋生出一丝更深、更隐晦的忌惮。
如此将才，如此战功，若是不能牢牢掌控在手中，将来……
景帝的心思百转千回，面上却依旧是龙颜大悦的模样。
就在这满朝欢腾，君臣同喜的时刻，齐王江慎那张惨白的脸。
却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只是那血色中，透着一股病态的狰狞。
他猛地向前一步，尖利的声音再次划破了殿内的喜庆气氛。
“陛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齐王强作镇定，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
“区区一场偷袭小胜，何足挂齿！周猛的十五万狼骑主力尚在，北境战事远未结束！现在就论功行赏，未免为时过早了吧？”
他这话一出，殿内刚刚燃起的热情，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降温了不少。
是啊，斩敌数万听着痛快。
可大北狼骑的人马还多得很，那个周猛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齐王看火候差不多了，便不再纠缠战功，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几分压抑的火气。
“陛下，臣还有一事要奏！”
他向前一步，整个朝堂都能听见他声音里的委屈。
“臣的儿子江源，奉陛下的旨意去漠北城做太守，整日操劳，不敢有半点疏忽。”
“可他江定安倒好，不知从哪儿寻了个错处，说撤就给撤了！”
“现在江源在家里闲着，整天唉声叹气！”
“陛下，他江定安这哪里是公事公办，这分明是趁机安插自己人，排除异己！”
“这用心，太歹毒了！”
这话一出，底下嗡嗡地响起了议论声。
漠北城太守换人的事，京城的官儿们多少都听过风声。
现在齐王当着皇帝的面把这事捅出来，明摆着是要给江定安好看。
齐王越说声调越高，嘴角撇出一丝冷笑。
“哼，等他江定安真能把大北狼骑赶出去，把北境的地都收回来，再吹嘘他的功劳也不晚！不然，赢个一两场就沾沾自喜，不过是投机取巧，让人笑话罢了！”
这番话，把江定安的战功贬得一文不值，又顺带攻击他的人品，实在是狠。
“齐王殿下！”
一声断喝。
御史大夫林伯谦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须发全白，一身紫色朝服衬得他身形笔直。
林伯谦瞪着齐王，声音在殿内回荡。
“晋安将军在边关拿命拼杀，才换来这场大捷！”
“你身为皇亲，不替国家着想，反倒在这里搬弄是非，构陷忠良！”
“江源太守为何被撤，自有军法处置，岂能和抵御外敌的国之大事混为一谈！”
“你这般挖空心思地打压国之栋梁，到底存的什么心！”
林伯谦一番话，说得不少人暗自点头。
齐王被他顶得脸上挂不住，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这老头子竟敢当众给他没脸。
“林伯谦！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齐王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
“王爷消消气，林大人也是为国事着急，说话直了些。”
一个齐王一派的官员赶紧站出来和稀泥，接着又拐弯抹角地补了一句。
“不过嘛，江将军少年得志，打了胜仗，难免有些……嗯，年轻人不知轻重。这撤换太守的事，确实该再斟酌斟酌。”
“斟酌个屁！”
一个武将听不下去，直接骂了出来。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江将军在北境，怎么打仗，怎么用人，他自己最清楚！你们这些在京城里耍嘴皮子的，懂个锤子！”
“你！粗鄙武夫！敢在朝堂上撒野！”
“老子就撒野了！怎么着？不服出去比划比划？”
“好了！都给朕闭嘴！”
紫宸殿里吵得和街市一般，龙椅上的景帝终于重重一拍龙案。
那声闷响，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殿内落针可闻。
景帝面无表情，视线在底下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叫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齐王江慎身上，口气平淡。
“齐王说的，也有道理。北境战事未了，周猛的主力还在，现在就大张旗鼓地庆功，是早了点。”
齐王一听，紧绷的嘴角松弛下来，露出一丝得意。
景帝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至于江源的事，朕会派人去查。所有事情，都等北境的战局彻底定了，再拿出来说。”
说完，景帝一甩袖子站了起来。
“退朝！”
群臣躬身相送，心里却跟明 镜似的。
皇帝这话，听着公道，其实就是和稀泥。
既没全信江定安，也没罚齐王。
这皇帝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懂了。
退朝后，齐王府。
书房里，一个上好的青瓷茶杯被狠狠掼在地上，碎成一地瓷片。
“江定安！又是江定安！这个逆子！他怎么就不死在漠北！为什么每次都让他给翻了盘！”
齐王气得手都在抖，那张还算儒雅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
旁边的幕僚们一个个垂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有一个人，穿着一身青衫，面孔清瘦，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是齐王府的首席谋士，东方白。
等齐王骂得差不多了，东方白才不紧不慢地上前一步，躬了躬身。
“王爷息怒。”
他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刚才朝堂上的风浪半点没影响到他。
“江定安这次虽然赢了，但也不是没有弱点。”
齐王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他：“先生有什么办法？”
东方白嘴角微微动了动，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态。
“王爷，江定安这次风头太盛，陛下嘴上不说，心里必然会更加猜忌。况且周猛的主力未损，只要北境的仗还在打，江定安就一天不得安生。”
“那又怎么样？难道还指望周猛替本王杀了他？”
齐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周猛自然指望不上。”
东方白笑了笑。
“但我们可以给周猛递个话，让他知道，江定安的命门在哪儿。”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王爷，您忘了，江定安最大的软肋，虽然不在咱们手上。”
“但不代表，我们不能用她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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