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陆凡一行人再度启程往北,奔赴大虞核心之地。
这一次,三人并未御空飞行,而是一步步丈量着脚下的土地。
于陆凡而言,这是一场异域风情的体验;而卢林风父女归心似箭,每一步驻足、每一株草木,都想多看一眼,藏着对故土的眷恋。
近乡情怯,三人的心境截然不同。
越是深入大虞腹地,空气中弥漫的怨气便愈发浓重。
某家酒楼内,三人刚落座不久,隔壁包厢的抱怨声便传了过来。
卢玉瑶看看父亲,又瞥了眼陆凡,睫毛轻轻眨了眨——一路走来,大虞境内遍地萧条,无人敢议论朝堂诸事,途经的村落里,人人皆在苟延残喘。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见大虞人谈及本国的境遇。
“不必诧异,能在酒楼这般直言的人,本身就非寻常之辈。”
卢林风低声解释道。
陆凡神色淡然,目光投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不少人佝偻着身躯,麻木的神情里写满了生活的苦楚。
卢林风垂眸望着盘中的妖兽肉,神色凝重,转瞬便陷入了沉思;卢玉瑶则支起耳朵,凝神倾听隔壁的谈话。
“我们这般偌大的国家,为何要处处忍让?”
其中一人酒过三巡,猛地拍了下桌子,语气满是愤懑。
任那些小国肆意欺辱!”
“是啊!
这次与他国通商,好好数千车药材,竟被那小国说扣就扣,连个说法都没有!”
“你这算什么?
岗国那等原始小国,当初还是靠我们帮扶才得以建设。
结果倒好,他们专收我们的入关费,出境还要征各种苛捐杂税,处处限制我们出行。
反观其他国家,不仅分文不收,还任由通行。
我们大虞的脸面丢尽了,生意也没法做了!”
“我这边更惨,咱们大虞子民开的药铺,竟屡屡被当地人劫掠屠戮,可他国官府压根置之不理!”
几人借着酒劲,你一言我一语地怒骂着,满是不甘与愤懑。
“我实在想不通,咱们大虞为何会这般软弱?”
“大虞的软弱,是因为国力被瓜分殆尽,早已无力再与人一战。”
一直沉默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沧桑。
主座上的中年男子补充道:“何止是国力被分,朝堂还刻意打散民间力量,生怕百姓聚集起来,动摇他们权贵的统治根基。”
陆凡浅尝了几片妖兽肉,便起身淡淡道:“走吧。”
妖兽肉这类食材,普通人根本无法消化,更别提汲取其中精气。
若非自幼以药材调理,或是长期食用灵鹿肉这类补品打底,寻常人压根不懂如何吸收其中养分。
长期营养不良之人,本就承受不住这般高营养的食材;而陆凡这般修为的高手,这等普通人难以吸收的妖兽肉,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吃食,入腹后根本无法补充气血,充其量只是尝个口感罢了。
三人离开酒楼,一路沉默,低头继续向北而行。
这日,三人途经一处荒野村落,远远便望见一个被玄铁铁链锁着的妇人。
她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撕扯着衣物,可身上还被粗重绳索牢牢捆缚,头发散乱如麻,瞧着与疯癫之人别无二致。
陆凡三人起初并未在意——荒野村落之中,劫掠杀戮本就时有发生,他们终究管不过来这天下所有不平事。
可刚走出村落,卢玉瑶却忽然驻足。
“父亲,刚刚那妇人念叨的,是不是太祖警训?”
“嗯。”
卢林风缓缓点头。
“那她前面念的那句,分明是咱们家传妄海功的核心口诀啊!”
唰的一声,两人猛地停下脚步,满脸惊愕。
妄海功的核心心法,唯有老祖一脉的弟子才知晓,这荒野村落里,一个被铁链锁着的疯妇,怎会吟诵?
“回去看看!”
卢林风话音未落,身形已转身掠向村落。
陆凡身影一晃,已然落在了那妇人身旁。
卢林风与卢玉瑶片刻后也接踵而至。
凝神听着妇人的念叨,卢玉瑶笃定道:“没错,全是妄海功的核心口诀,甚至还有老祖生前亲笔批注的心得心法。”
陆凡将神识探入妇人体内,沉声道:“她的经脉曾被人废过,被废之前修为已达内息巅峰,且遭废功时年纪应不足二十。”
妇人浑身遍布伤痕,隐在皮肉下的旧伤更是不计其数,不难想见她精神失常前经历过何等折磨。
不到二十岁便达内息巅峰,这般天赋,堪称天才中的天才。
“她怎么会流落至此?”
卢林风声音发颤,“这般天赋与身份,本该在翰林院任职才对……翰林院的女官,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
她到底……”
“你们三个干什么的?”
这时,几个村民手持农具怒喝着奔来,迅速将陆凡三人围在中央。
“我只想知道,这个女人,你们是从何处弄来的?”
卢林风沉声问道。
“你们想干什么?”
“滚出去!”
几个村民举着农具便朝三人扑来。
卢林风轻抬衣袖,罡气凝聚成罩,轻松挡下攻势,怒喝道:“我只是想弄清这女人的来历,你们何必如此?”
可村民们仿佛充耳不闻,依旧抄起农具疯狂砍杀过来。
“父亲,他们不是没听见,是故意装作没听见。
这里面定然有隐情。”
卢玉瑶目光一凝,低声说道。
她转头看向陆凡:“前辈,你怎么看?”
“我们先离开,再暗中探查。”
陆凡道。
“前辈说得对。”
卢玉瑶点头附和。
三人转身便走,途经妇人身旁时,陆凡手指轻弹,一枚丹药悄然飞入她口中。
妇人原本痴傻憨笑的神情猛地一僵,随即呆呆地望着前方,又缓缓回头,看向围拢过来围观的一群孩童。
三人虽已离去,陆凡的神识却始终锁定着村落里的动静。
待走出村民的视线范围,三人当即御空而起,隐匿在村落周边的云层后,静静观察。
“父亲,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卢玉瑶低声问道。
“先静观其变。”
卢林风面色严肃,目光紧盯着下方的村落。
村民见三人走远,明显松了口气,还特意派了几个年轻人远远跟随。
奈何陆凡三人身法极快,没多久便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那几个年轻人翻过山头,只瞥见陆凡远去的背影在小路上一闪而逝,再无踪迹。
确认三人彻底离开,村民们才散去,扛着锄头重新下地劳作,只留那妇人坐在村口的草地上,被一群孩童好奇地围着。
高空之上,陆凡持续以真气透过神识梳理妇人体内断裂的经脉,助力丹药化开药性。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便到了天黑。
几个村民端来干草,盖在妇人身上,叮嘱道:“别发疯撕扯干草,夜里天寒,会冻死你的。”
说完便转身离去。
妇人依旧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
某户村民家中,一个小男孩终究按捺不住好奇,拉着父亲的衣角问道:“爹,刚才那三个人和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他们想干什么呀?”
“这种事少打听,不该问的别问!”
屋内的壮汉厉声呵斥道。
另一家屋内,小女孩也抱着母亲的胳膊追问同样的问题。
男主人沉吟片刻,哄骗道:“那三个人是人贩子,想把你娘拐走,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他们赶走的。”
得知真相的陆凡三人,皆是目瞪口呆。
“他们抓了师姐,竟然……”
卢林风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与悲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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