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开始发力
“长安县铸私钱一案，牵连甚广，涉案人员众多，影响极大。”
“如今朝廷对此案十分重视，查得也极严，半点马虎不得。”
“赖大哥既已牵扯其中，成为涉案之人。”
“咱们府里，此时最好不要再与赖家有过多牵扯。”
“就算咱们府里不怕那些闲言碎语。”
“可父亲在朝中为官，难免会因此受到非议，被人抓住把柄，怕是还会影响仕途。”
“便是姐姐在宫中，也难免会被此事牵连，影响圣心……”
王熙凤闻言，不由心头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关键之处。
可一时之间又没能琢磨透彻，眼底满是疑惑与不解，不由下意识地偏头看向西门庆。
这些日子，西门庆日日打熬身体，勤练武艺，又服食了强筋壮骨的丹药。
往日里身上那几分绵软文弱、娇憨稚气的气质，早已褪去大半。
原本就俊朗悦目的一张脸，如今更添了几分沉稳与锋芒。
眉宇间更透着一股久经世事的干练与果决。
王熙凤看着眼前这般模样的西门庆，竟看得有些失神。
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就连脸上，都悄悄染上了几分红晕。
贾母看着眼前心思缜密、侃侃而谈的孙子，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慰与骄傲。
脸上的凝重不免稍稍散去了几分，语气也缓和了许多，轻声问道：
“你既有这般周全的考量，那依你的意思，此事该如何处置才好？”
西门庆等的便是贾母这句话，可他并未立刻开口，反倒装模作样地皱起眉头，沉吟了片刻。
似是才开始斟酌利弊，等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孙儿以为，赖尚荣这事，无论最后如何，日后传出去，都对咱们府里都没有半分好处。”
“不如咱们先让他们一家人暂时离府，好专心去处理自家的事。”
“待到赖大哥洗清自身冤屈，确定平安无事之后，咱们再让他们回来。”
“当面解释这些年贪渎府里钱财的事，到时该追偿的追偿，该处置的处置，也不算亏了咱们府里。”
方才还在痴痴望着西门庆的王熙凤，闻言顿时回过神来。
脸上的红晕悄然褪去，又恢复了往日的精明干练。
她心思何等活络，片刻之间便品出了西门庆这话里的言外之意。
这般处置，看似都是在为赖家着想，给他们留足了余地，好让他们能专心应对案情。
可实则，却是让贾家不动声色地与赖家做了切割，算是彻底放弃对赖家的庇护与照拂。
若是没了贾家这棵大树的照拂，赖尚荣即便不是铸私钱案的主谋。
也定会被锦衣卫的人严加审讯，就是不死也会被扒掉一层皮，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即便赖家在锦衣卫那边，侥幸讨得几分便宜，安然平安度过此劫。
可没了贾府的支撑，赖家想要回到从前，也是绝无可能了。
到时就是不用别人出手，她王熙凤也有的是法子，慢慢炮制他们赖家。
不让他们把这些年从贾府贪墨的银子，一分不少地给吐出来，填补府里的亏空，那都算是善待他们了！
贾母虽上了岁数，但心思依旧通透，再加上这么些年久经世事。
如何听不出孙子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这哪里是在为赖家着想，分明是在为贾府谋划。
既想保全贾府的名声，不被此案牵连。
又想借机摆脱赖家这个蛀虫，日后再慢慢清算。
可赖家毕竟也算是老人……
如果就这么不管不顾，怕是会凉了人心。
可若是为了一个赖家，就牵连到儿子的仕途、孙儿、孙女的前程……
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宝玉，你如今在锦衣卫任职。”
“若是能帮你赖大哥一把，便尽量帮衬一二吧。”
“毕竟赖家侍奉咱们府上，也这么多年了，没有功劳也还有苦劳。”
“不过，要是不方便，你也万万不可勉强。”
西门庆一听这话，便知自己的目地已经达到了，不过戏还要做足。
“老祖宗放心。”
“但凡能帮十分，孙儿就绝不会只帮九分，一定会拼尽全力。”
房中的丫鬟、婆子们听了这话，无不动容，都打心里庆幸自己遇到了好东家。
王熙凤等几个个主子，却心知肚明，知道这其实不过场面话罢了。
可方才一直未曾开口的王夫人，见儿子这般痛快应下，终究有些放心不下。
忍不住插嘴道：
“宝玉，你才刚入职锦衣卫没多久。”
“官场险恶，人心复杂，你凡事千万要量力而行。”
“千万不可逞强好胜，免得惹家里人日夜担心。”
西门庆见她竟当了真，偏又不好把话说开。
只能让眼底泛起些难以掩饰的暖意，语气更是温顺：
“母亲放心，儿子省得其中利害，绝不会鲁莽行事。”
“既会尽量帮衬赖大哥，也会全力顾全自身。”
就在母子二人说话的间隙，突然有婆子进来传话：
“老祖宗，赖嬷嬷在外求见，说有急事要面禀老祖宗。”
贾母闻言，眉头微微一蹙，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今儿身上不太爽利，这会子精神也不济了，就不见她了。”
“另外，赖家最近家里出了些事，怕是无暇顾及咱们府上的琐事了。”
“凤丫头，这府里的大小事务，你就多操点心吧。”
王熙凤连忙躬身应下。
赖嬷嬷这边刚被贾府的下人委婉劝回去，心里正犯着嘀咕。
另一边，赖大、赖二夫妇，也先后被贾府的人客气地劝回了家。
赖大、赖二夫妇回家之后，依着贾府的礼数，先去见了自家母亲。
“娘，府上的人说，尚荣牵扯进了什么官司。”
“说是让我们赶紧回来料理一下，到底是所为何事？”
赖大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解。
刚才在贾母那里吃了个闭门羹，赖嬷嬷心里就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这会子又见儿子儿媳也被劝了回来，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不过她这一辈子，已经历经了太多风雨。
所以虽然心急如焚，但面上却不肯露怯。
她定了定神，缓缓把宝玉告诉她的事，又给转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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